蛋煎两个,蔬菜洗一把,撒上盐,捞出面条,再落下一些葱花,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便大功告成。
“我开动啦!”
太宰治双手合十,说完,他就迫不及待地开吃。
煎蛋的蛋白被煎得生脆,蛋黄却很嫩,还流着汁,一点儿也不腻。面碗中的热气扑面而来,熏红了太宰治的脸颊。
秋子坐在他身边,一手托着脸,一手夹着烟,看他吃面。
烟也是在厨房发现的,牌子是两年前秋子爱抽的万宝路,秋子划燃火柴,点上香烟,味道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比起女士细烟,万宝路的味道要冲很多。
厨房的光昏黄,秋子手里的烟正袅袅向上冒着白气,他们俩面对着一扇落地窗,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夜色。
秋子说厨房是地势最高的地方,从这望出去,没有比他们更高的山头了。
太宰治含着一口面,看出去,果然,只有月亮和他们平起平坐,整个山川仿佛都匍匐在了他们的脚下。
“秋子和那位幸田君的关系很好吗?”
咕噜咕噜喝完碗里最后一口面汤后,太宰治整个肚子都暖和起来。他和秋子也不急着回卧室,两人看着落地窗外的风景,聊起天来。
“幸田吗?”秋子点点头,“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她很主动地把其中关系告诉给了太宰治:“他原先是我丈夫的朋友。后来在一次事故中,我救下了他,我们便结为了朋友。”
秋子把曾经在常暗岛上惨烈的事故说得轻描淡写。
那次事故里,幸田被寄生虫感染,几乎半个身体都被寄生啃噬,黑色的小虫密密麻麻填满他的毛孔。
整个队伍里,所有人都对此束手无策,常暗岛上充满太多未知,哪怕是穿上隔离服,也没有人敢上前。就连幸田自己都放弃了,求队友给他一枪,让他尚且保持尊严地死去。
只有秋子愿意靠近他。
年仅十六岁的秋子穿上隔离服,用剔签,一点一点地剔去了他身上的虫子,然后上药、包扎。
那时秋子并未显现言灵的能力,但做任何事都莫名其妙的顺风顺水。也许是借着秋子这样的运势,幸田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所以是救命的恩情吧?”
“恩情这个词也太沉重了,就是朋友间的相互帮助而已,太宰君。”
秋子笑着摇摇头。
秋子看见太宰治嘴角上粘着一点葱花,她凑近些,拿纸帮他擦掉。
太宰治趁机去摸秋子指间夹的香烟,撒娇地问他可不可以也抽一口。
“嘛,当然不可以。”
秋子拒绝了他,她手上这款万宝路尼古丁的含量过高,味道也太冲,哪怕是尝一口,秋子也觉得不妥。
为了让猫猫祟祟的太宰治彻底死心,秋子吸了了一大口后,直接把烟揉灭到烟灰缸里。
“好啦,也是我的错,忍不住非要抽烟,害得太宰君吸二手烟。”秋子说,“我们该回去睡觉了,太宰君。”
“明天是一个大晴天。”
她一边说话,一边缓缓吐着烟。
太宰治盯着秋子的红唇,那儿的白色雾气正如同鬼魅般一缕一缕地徘徊、徜徉。
随后烟雾缭绕,徐徐上升,几乎快模糊了秋子的脸庞。
秋子的红唇一张一合的,她还在说着什么,但太宰治完全听不清了。
太宰治的整个世界,都陷入令他迷惘的安静。
他想,森先生说的大概是对的。
不论这张猩红的唇吐露出多么骇人的指令,他也一定会一字不差地照做无误。
真恐怖。真有趣。
太宰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