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起名了

两人正要转身离开,四爷开口,“站住。”

四爷看了苏培盛一眼,后者十分识相,“奴才去前头看看,论点儿大阿哥该过来探望了。”

苏培盛离开后,这方小天地里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息。

四爷看向母女二人,乌希哈正眼巴巴地看着他,宋氏脸上虽看不出情绪,放在女儿肩上的手却不自觉用力。

“爷,”四爷停顿了许久,才接道,“以前,是爷不好。”

至于他是不是故意的,有没有苦衷,在他看来既已造成伤害,对她们母女无甚意义,没必要再解释更多。

短短几个字让乌希哈双眼一亮。

四爷能放下作为皇子和父亲的骄傲面子承认,足够让乌希哈高兴。

而行动,他从一开始让李氏照顾她们的时候,就在做了不是么。

乌希哈一直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期待地追问:“那,以后呢?”

四爷稍稍前倾俯身,与她平视,认真承诺,“以后,阿玛保证一定照顾好你和你额娘。”

他最后一个字还没讲完,整个人就被乌希哈撞得向后倒去,碰在坚硬的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怀中传来乌希哈欢快的声音,“谢谢阿玛!”

明明都是同样的称呼,四爷却从这一声“阿玛”中终于听到了十分的真心和孺慕。

他不由低笑一声。

要让这小妖怪承认自己,还真挺不容易的。

这时,苏培盛折返回来,暂时打断父女温情,“爷,外头大阿哥回来了,给爷和乌希哈格格带了万岁爷的赏赐。”

听到赏赐,乌希哈立刻抛弃老父亲,“我去找大哥!”

四爷忙道:“苏培盛你跟上,看着她点。”

以防万一,现在弘晖还只被允许与他们远距离对话。

“救命恩女,倒也没说错。”四爷看着乌希哈蹦跳着走远的背影,低笑着摇头。

在四爷的认知中,乌希哈已经“救”了他三次。

第一次,她刚出生病重时,让他觉醒了理智的、真实的自己。

第二次,她为救母冲到他面前,与他第一次接触,刺激他突破无形禁锢。

第三次,便是这回。

不管太医怎么揽功、宋氏和苏培盛怎么强辩,四爷心里笃定,乌希哈对他的清醒与康复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当然,这些具体的考量他不会、也没必要同任何一个人说,包括乌希哈自己和她的生母。

省得这个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丫头,又把他对她的好当成什么金钱和肉/体交易。

四爷忽然开口对身边的宋氏道:“爷既然说了,就会做到,往后你不必担心,或许她不是爷最看重的孩子,但她一定是爷最疼爱的孩子。”

四爷最看重的当然是弘晖,他和弘昀弘时,日后需要担起他身上的担子,甚至……要背负整个大清的未来。

而乌希哈只要快快乐乐的,在他和弘晖几个兄长的庇护下平安长大就好。

不管是出于血缘还是别的,他知道日后自己该怎么对待这个女儿就够了。

“她心里最重的就是你这个额娘,平日里管着她些。”

四爷看了眼木讷不开窍的宋氏,继续对她道:“她看着胆小,实则内里还藏了三个胆子,在家有爷和弘晖他们宠着,日后总要出门见人,进宫也少不得,这般没大没小的可不行。”

“功课也得紧着,虽说不指望她当个文武全才,但好歹多读书,明事理,知世故……”

以后才不会随随便便被人用什么“真爱”哄骗了去。

宋氏听着四爷堪比老妈子的絮叨,虔诚而感激地回应:“妾一定好好照顾乌希哈,日日为爷、福晋、几位阿哥抄经祈福。”

四爷:……

无论怎么看,四爷都没从宋氏眼中看到一点儿对自己的爱慕。

也挺好的,至少不必担心宋氏借着乌希哈邀宠、再得子嗣后忽略女儿了。

……

又过了半个月,太医终于宣布,四爷大好。

这十余日,许是四爷自出宫开府以来,过得最闲适轻松的一段日子。

天大地大,病人最大,四爷有意放纵自己,不必鸡未鸣就起身,不必忧虑政事和康熙对他的看法。

甚至没有女眷牵动他心神——宋氏一点儿也没有抓住这个争宠绝佳时机的觉悟,给自己的定位仿佛是照顾人的嬷嬷,而非四爷的女人。

唯一称得上苦恼的是乌希哈的功课,还有因为她侍疾掉了好几斤的肉。

这孩子自从上次说开后,对他便日益亲密起来,每天试探着得寸进尺。

乌希哈把对付女眷和兄姐的那套撒娇耍赖卖乖原样照搬,四爷终于知道李氏和弘晖他们是怎么沦陷的了。

没有心机和畏惧,只有信任、依赖与崇拜,直直戳到他心中最软的地方。

狮子园内,除了四爷,之前染病的下人们,刨去开始病亡的那一批,在四爷清醒后也得到了大夫的救治,逐渐康复。

病例彻底消失,狮子园解封,恰巧赶上康熙准备起驾返京的前日。

四爷先给康熙写了折子报平安,很快行宫就有口谕到,宣四爷带着一对儿女面圣。

早预料到会有这一出,四爷提前三天就开始对乌希哈进行了面圣礼仪突击培训。

总结一下就是,别乱跑,别乱看,别乱说。

乌希哈是被四爷和弘晖一左一右牵着走到康熙面前的。

在四爷尚没能得到康熙青眼的情况下,乌希哈没有任何作妖显摆的心思,规规矩矩地磕头请安,甚至没敢抬头仔细看康熙长什么样,是否是传说中的麻子脸。

她始终拉着弘晖的手没放开,半低着头,听康熙先是关怀了四爷的身体,又全方位夸奖了弘晖这段时间的种种表现,听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老父亲。

乌希哈感觉自家大哥激动得手心都出汗了,四爷亦是呼吸急促了几分。

她暗自猜测,这回四爷或许因祸得福了也不一定。

“他们兄妹感情倒是真不错,也是个有孝心的好孩子。”关于她,康熙就评价了这么一句,还给她赏了个八宝项圈。

乌希哈余光瞄见上面镶的各色宝石,估计摸着能抵得上自己积攒多年的小金库。

三人谢完了恩,回狮子园收拾行装,准备打道回京。

等到被四爷抱着坐上马车时,乌希哈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一关总算是彻底过了。

只可惜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却没机会好好走走看看外头是什么模样。

……

御驾抵京这日,乌拉那拉氏带着府中人早早地在贝勒府大门外等候。

车队刚露了个头,她一眼便看见了骑马走在最前的弘晖。

“额娘,儿子回来了!”弘晖扬起马鞭,加速行进,不一会儿就到了近前,翻身下马,直接半跪在乌拉那拉氏面前,“儿子不孝,叫额娘担忧。”

乌拉那拉氏连忙把他拉起来,上下打量,双眼泛红,“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几息后,清瘦了不少、但精神抖擞的四爷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恭迎爷回府。”乌拉那拉氏带着人下拜。

她看见宋氏仍然不起眼地跟在队伍中,但乌希哈却被四爷抱着,一起受了她们的礼。

只这一下,全贝勒府上下都知道,这位乌希哈格格,再不能被任何人小觑怠慢了。

时隔一月有余,乌希哈回到自己的小院,发现从里到外都变了样。

屋内家具摆设焕然一新,乌希哈一个不识货的,都能看出其中几样的贵重。

院里移栽了几颗果树,是之前她在南院见过、被李氏精心照料数年的。又搭了个秋千架,等天气凉爽些正好用得上。

这些都是养病那些日子,四爷写信回京让乌拉那拉氏和李氏布置安排的。

四爷对她的重视都摆在明面上,接下来几天,后院女眷接连来探望她这个“大功臣”“大红人”。

乌拉那拉氏这回出手相当大方,跟四爷一起给母女两个添了两大箱子的新衣服新首饰,不少都是宫中赏赐的贡品。

李氏惯例带来各色美食,一半是乌希哈提供的现代创意,然后大半部分进了来串门的弘时的肚子。

钮祜禄氏是在某天下午单独来的。

玛丽苏小姐表达了对乌希哈深深的思念:“这阵子你不在,我都不知道该与谁说话。”

乌希哈讪讪地笑着。

因为钮祜禄氏真的特别喜欢回忆她进府前的四角恋,府中旁人听到了,皆是极为忌讳、不敢苟同的模样,乌拉那拉氏当面训斥过她几次,更是有不少下人私下议论她水性杨花。

只有经历过后世玛丽苏文学洗礼的乌希哈,能当个故事听。

钮祜禄氏是不过是同时爱上了三个优秀的男人,有什么错呢?

男女平等,真爱自由嘛。

然后她就被钮祜禄氏单方面认定为知己了。

“二格格在热河,见着八爷和十四爷没有?”

乌希哈摇头,“没有。”

钮祜禄氏面露失望之色。

其实乌希哈骗她了。

在跟着四爷去面圣的路上,他们碰上过八爷和十四爷。

乌希哈观察了下这两位四爷的夺嫡对手,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深不可测。

他们跟四爷打招呼时,半个字都没提及钮祜禄氏,看四爷也不像是看情敌的模样。

乌希哈不知道他们是跟四爷一样、因为某种原因摆脱了玛丽苏光环,还是过去一直以钮祜禄氏给四爷设套,总之钮祜禄氏一腔深情念念不忘,终究是错付了。

“罢了,我既然已经成了四爷的人,总该放下过去。”钮祜禄氏幽幽一叹。

她又寒暄了几句,便让丫头们都退下去,神神秘秘地拿出个书册大小的木匣,递给乌希哈。

乌希哈瞪大眼睛,下意识压着嗓子问:“这难道就是……那个?”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这本文开始是想吐槽古早狗血,但那也都是出于爱,我刚上大学的时候也写过很狗血的东西哈哈哈。

随着年龄和阅历的成长,作者和读者的三观都在逐渐成熟,希望以后给小天使们带来的都是正能量的温暖的作品。

谢谢支持正版呀,笔芯=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