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不知为何月相思那边一直没有动静,不用陪她下棋聊天之后,便有大段大段的时间空闲下来。于是面对门前一片广阔的水域,烟波垂钓就成了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接连几天,除了钓鱼还是钓鱼。起先,他们还会把钓上来的鱼交给厨房烹食,后来次数多了,再有鱼上钩就重新放回水里。钓鱼纯粹成了一种无聊的消遣。可是再有意思的消遣重复得多了就没意思了--至少她是这么觉得的。
意兴阑珊的打了个呵欠,随手扔了块石子到水里,扑通一声水花四溅。“瞳儿,你把鱼吓跑了。”
“有什么关系,反正钓上来你也会把它们放回去。”文锦禾拍了拍手,瞳仁清越似水,配上一副纯良无辜的表情,让人完全气不起来。
明敛无力叹息,这几天都不知道被她吓跑了多少条鱼。比起泛舟垂钓,她对睡觉的兴趣似乎更大一些。或许是因为对水毫无驾驭能力的关系,以至于一切与水有关的事情她都兴致缺缺。
抬头看向远处起伏的雕檐楼阁,琉璃瓦顶金光闪耀,清丽的素颜上泛起迷茫之色:“这样的日子到底还得过多久。”
“现在不好么?”明敛淡淡地问,如果离开此地,恐再难有眼前的平静。“受制于人,你倒是挺自得其乐。”
他怎样想的,她未必全然无知。但是想起自己出来的目的,直至现在尚毫无进展,再耽搁下去,不知道会是何情形。眼前的平静如同泡沫幻影,轻易便会翻覆破碎,那些暗自涌动的波涛从来都曾未止息。
微微仰起头,天边的浮云缓缓流动,堆叠出各异的形态。即便是处于不同的高度,从底下看去,却仿佛相遇在了一起,纠缠难分。一场追逐,一场劫难。
待到风过之后,谁又知道彼此会飘向何方?明敛默然不语,凤眸中潋滟生尘,分不清其中是水纹还是沉敛在眼底的波澜,那些错综复杂的进行着的事情还是不让她知晓为好。
一直以来,他都私自希望着,她能同其他女子一样,稍微平凡一点,庸碌一点,没有那么多顾虑,没有那么多枷锁,或许就不会那么辛苦。
“真不知道这个月相思想做什么。”难道打算一直将他们晾下去?收回在过往流云上的视线。脑袋仰得久了,脖子会酸。扑通,又一块石子扔进水里,碎波荡漾。明敛干脆利落的收起鱼竿,今天是别想钓鱼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前朝旧事
“相思门看似风光气派,但是月门主其实也未必好过。若是别人处在她的位置,不一定会比她现在的样子好。”
“她现在好到哪里去了?我记得不久前你差点被她毒死。”那天的情形,恐怕这一辈子都难以忘却,倘若最后他没有醒过来,她会怎样?一个人面对寂寂余生,拥着或悲伤或欢喜的回忆,看光阴流转物是人非--那绝对是刻骨折磨的极刑。
“文儿,你可知道前朝是如何覆灭的?”突兀地,他提起一个看似不相干的话题。虽是百余年前的事情,但史书上对前朝后主永兴帝的记载却一直为人们所津津乐道。
姬氏皇朝在永兴帝手中已是从内部糜烂,由鼎盛时期累积下来的风光繁华早被不知进取的后人掏空。而那些生活在上层的贵胄显赫们依旧贪得无厌的敲骨吸髓。苛捐杂税徭役重赋逼得民不聊生,一些藩王城内竟然十室九空,许多百姓为了逃避盘剥隐匿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