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若虞可是在你一开场的时候就走了。”安阳郡主在餐桌上看了又看,最后又夹了几块肉脯。
孟若芙猛的抬头,刚刚她只顾着高兴,完全没有去看台下的孟若虞,如果孟若虞离开了,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九皇子也一块离开了?
“你也知道我不喜欢孟若虞吧。”安阳公主开口道,“换句话说,我九哥哥取娶谁都可以,就是不可以娶孟若虞。”
“你明白我意思吗?”安阳郡主笑了笑。
“我明白。”孟若芙紧紧地捏着盘子,指尖泛白。
孟若芙稳了稳心神,挑选了几样老太太喜欢吃的菜品后就走了回去。
老夫人见她回来,笑着拉过她的手,“芙姐儿,你瞧瞧那边的夫人。”
孟若芙把餐盘放下,寻着声音望去,“怎么了?”
“那个穿青绿色衣服的夫人,是礼部郎中的夫人张夫人,她刚刚托人问我你议亲了没有,她家中还有一个庶子比你大上两岁,还未成婚。”
孟若芙仿佛被人浇了一桶冷水,整个人僵硬在原地。礼部郎中,也只是一个五品官职,她凭什么要嫁!
“她府上那个庶子我也见过,长得一表人才,学问也高,现在在翰林院做编修。”
孟若芙看着老夫人乐呵呵的样子,心中愤怒,难道在老夫人的眼里,她只配嫁一个当编修的庶子吗?
她看了一眼宾客席,他们的职位有高有低,但是再高又能高得过王爷?凭什么孟若虞能被皇子看上,而她却只有被人挑选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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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庭的确是去找孟若虞了。
孟若虞一出兰芳榭,就有人向他禀告。他是在一处凉亭看到了孟若虞。
“二姑娘。”
孟若虞倚靠在长椅上,看着结冰的湖面,细细的微风拂面,倒也不是太冷。
“九皇子。”孟若虞撩了撩被风吹散的头发。
容庭看着周边的景色,感叹道这里倒是个好地方。
“可比不上皇宫,九皇子要是喜欢的话,可以在自己的宫里面弄一个。”
容庭失笑:“我以为你会说会经常请我过来呢。”
“再好看的景色,看多了,也会觉得腻。”孟若虞淡笑道。
“二姑娘。”奚和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他已经换了一身霜色的长衫,乍一看还有几分风流的味道在里面。
“你怎么也来了?”孟若虞诧异道。
奚和走了过去,道:“奚和不喜热闹,所以想出来走走,没想到正巧遇见了姑娘。”
“你不怕又迷路?”孟若虞问道。
“有二姑娘在,奚和自然不会迷路。”奚和拢了拢袖子,坐在她多面的长椅上,“如果这时能喝上一杯热茶,那就更好不过了。”
孟若虞思绪飘远,想到了之前在梨园奚和向她讨茶吃的事情。
一旁的容庭见他们很是熟络的样子,眉眼沉沉,他玩笑道:“说的我也想向二姑娘讨一杯茶吃了。”
奚和扫了他一眼,眼里划过一丝笑意。
“好啊。”孟若虞抬起头看着他俩,无可无不可地点头,她指了指两人的身后,“茶来了。”
容珩提个一个大茶壶走了过来,语气冰冷道:“听说你们想喝茶?”
他把茶壶放在凉亭的石桌上,浑身散发着寒气。才一会不见,这两个令人讨厌的家伙又出现了,真令人不爽。
说完他也不看他们,直接过去把孟若虞拉了起来,“走吧。”
“可是这里的风景挺好。”孟若虞含笑道。
“风景哪时候看不是看?”容珩看着她,“何不要守着这一时呢。”
容庭急忙道,“既然表公子来了,何不一起坐下来吃茶聊天呢?”
容珩冷笑一声,没有说话,不过脸上的表情很容易读懂,就差直接在脸上写“我跟你很熟吗”这几个大字。
容庭摸了摸鼻子,笑了笑。
奚和倒是过去拿起那壶茶,朝着孟若虞眨了眨眼,“这算是二姑娘请奚和的茶罢。”
然后倚靠在栏杆处,就着壶嘴灌了下去,颇有些潇洒在里边。
等容珩和孟若虞离开后,容庭才问奚和:“你是谁?”
奚和把茶壶拎在手里把玩,闻言抬头:“在下奚和,只是一个卑贱的戏子罢了。”
容庭轻笑:“既然知道自己卑贱,那就不要再出现在别人面前了,免得碍眼。”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奚和脸色不变,他把茶壶放回石桌上,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响声。
等茶彻底凉下来后,孟若芙才阴云密布的从藏匿的假山中走了出来。
丫鬟春桃被她这幅模样吓到了,她小心翼翼开口:“姑娘……”
“我记得我一会里面有一件鸦青色的绣着桃花的对襟长衫,你去把它拿过来。”孟若芙一字一顿道。
她现在终于明白了,只要孟若虞嫁给了九皇子,她就会被孟若虞给踩着脚底下,一辈子都不能翻身。
所以她现在只想把孟若虞的东西给抢回来。
春桃不明所以,“姑娘您是冷吗?”
“快去。”孟若芙厉声道。
春桃被吓了一跳,“好,奴婢这就去。”
春桃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孟若芙的小院把那件鸦青色的衣服拿了过来。
孟若芙把身上的披风解开,丢给了春桃,胡乱地把衣服往身上套。
然后又一路小跑往旁边的院子去,这是她生活了十三年的地方,那条道近,哪条道是浪费时间的,她都知道。所以她很快跑到了一处小湖面前,湖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而仅有一墙之隔,是那些热闹的人们。
春桃跟着她一路跑,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姑……姑娘您要做什么?”
孟若芙深吸一口气,然后猛的往湖里面跳,冰凉的感觉让她浑身都在颤抖。
春桃都快吓哭了,她大声呼救:“救命啊!姑娘落水了!快来人呀!”
她抱着披风在原地急得团团转。
而容庭也听到了这个声音,他赶紧加快脚步,走到了小湖边,看见那漂浮在湖面上鸦青色的衣摆,想也不想地直接跳了下去。
“若虞!”容庭喊了一声。
等他把孟若芙拖到岸边后,这才看清楚她的脸,他惊讶道:“孟若芙。”
此时的孟若芙已经冻得嘴唇发白,只能靠着本能勾住容庭的脖子,汲取着热气,双手还紧紧地拽着他上后领生怕他跑掉一样。
一墙之隔的宾客们也听到了春桃的呼救声,他们赶忙放下手中的筷子,朝着小湖而去。
他们抵达小湖的时候,正好看到相拥在一起的两人。
率先反应过来的宾客嘴里嘟囔着叫大夫。
侯府的下人们连忙把两人一起拉上来,叫大夫的叫大夫,弄热水的弄热水,拿衣服的拿衣服,乱作一团。
容庭好看的面容已经布满了寒霜,刚刚有很多人看见了那一幕,这件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老夫人被人簇拥着走过来,看见全身湿透的两人,心猛的下沉,在那一瞬间,她是恨透了孟若芙。
容庭从小就生长在宫中,什么腌臜手段没见过?所以他便开口:“若芙姑娘还要昏到那时候?”
察觉到容庭的不虞,孟若芙不敢继续装睡下去了,她悠悠地睁看眼睛,唤了一声九殿下。
容庭讥笑了一声,然后接过侍从递过来的锦帕,站了起来,擦拭着脸上的水珠子。
“多谢九殿下。”孟若芙轻咳了几声。
“既然是若芙姑娘上赶着过来,我能不接受吗?”容庭冷言冷语,如果不是良好的教养在这,他恐怕会破口大骂。
孟若芙摇头,脸色苍白道:“我不知道九皇子在说什么。”
容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扭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