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谢砚之了。”孟若虞用指尖点了点画轴,“画画这种事,光靠努力是不够的,还要有几分天赋。”
“什么天赋?”容珩一进来的时候就听到了这句话。
孟若虞不答,只是示意白茶把画轴重新挂上去。
容珩走进一看,发现了桌上有两幅没有裱起来的画作,画技一般,肯定不是他的手笔。
“这两幅是谁画的?”容珩皱眉问道。
孟若虞扫了他一眼,如实道:“今天去风月阁,叫了两个小倌人画的。”
“风月阁?”容珩听着这熟悉的名字,眉心直跳。
“对。就跟南风馆一样。”
“你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容珩气不打一处来。
孟若虞无所谓道:“我连南风馆都去,为什么就不能去风月阁?”
“以后不要再去了。”容珩如鲠在喉,“那也不是个好地方。”
虽然心里不喜,但容珩也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在孟二心里并没有那么重要,不然她也不会去那种地方。
他现在还有时间,不能逼太急。
“我倒是觉得挺好的。”孟若虞双手撑着下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容珩压下胸口翻滚的火气,换了一个话题,他直接拿起桌上的画道:“你这屋子太乱了,我帮你整理整理吧。”
孟若虞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笑笑。
通常情况下,两人都是在这间厢房里作画的,存放的卷轴那是相当的多,而孟若虞又甚少整理,所以房间里显得有些杂乱。
容珩把那两张画卷塞到了抽屉的最里边,想着等哪天孟若虞不在的时候走进来把它们给撕了。
“书架上那么多的书,你都看过吗?”容珩把架子上的书全部重新归整了一遍,却意外发现有一列全部都是游记。
“那是自然。”
容珩抽出一本游记发开看了看,上面有些磨损,想来翻阅的时间比较多,“你喜欢游记?”
“前几年看的了。”孟若虞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时候对京城以外的地方非常好奇,但我又懒得出门,所以就想着买几本游记解解馋。”
容珩把书放回去,问她:“你喜欢哪个地方?”
“我啊……”孟若虞勾起唇角,“想去塞上看孤烟,又想去江南水乡坐游船,听闻南蛮一带风俗与我们这的不同,我也想去瞧瞧。”
容珩听着她的这些话,神情温柔,“你想去,以后那我们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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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间的赌局越开越大,连一些无所事事的贵族少爷们也参与了进去。
突然间,宣平侯府就传出来那位若芙姑娘因为失了清白,深感内疚,觉得自己无颜面对双亲,便准备绞了头发山上去做姑子去!
众人觉得大可不必这样,他们理所应当的认为,竟然是九皇子让她失了清白,那就让九皇子负责啊。
也有一些阴谋论的认为,九皇子是不是私下威胁了宣平侯府,若芙姑娘不堪重力,也不愿意拖累侯府,所以选择了自请离府。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今天一个版本,明天就是另一个版本。后来又有好事者去宣平侯府的门口看热闹,听侯府的下人说,自若芙姑娘风寒好后,就开始寻死觅活,生怕与姐妹离了心,毕竟这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容珩站在得月楼的走廊里,听着这些坊间传闻,眼眸眯了眯,对着陆酌言道:“再加把火吧。”
原本他以为容庭跟孟若虞的事情还要费一番功夫,没想到孟若芙间接地帮了他一把,那他岂有不接受的道理?
“是。”陆酌言拱手道。
很快,京城的各大茶里都有人谈论这件事。
“唉,你听说宣平侯府的事吗?”
“怎么不知道?都传了好几天了。”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男人拍了拍大腿,义愤填膺道,“那个孟家的堂姑娘是个好的,前几日天还在下雪的时候,她就已经带入去巷口搭棚施粥了。”
“还有这事啊。”周围的人纷纷都围过来,看着那八字胡,催促道,“快说说。”
八字胡见他们眼里满是八卦,当下也不…卖关子了,继续道:“我那天一大早去东街看看有没有什么活计可以看,结果我大老远的就看到了宣平侯府的马车走了过来。刚停下呢,那位若芙姑娘就走了下来,她见那些难民很多,都不等棚子搭好,就直接拿着大勺就开始施粥了,从头到尾都没有假手他人,你们瞧瞧,跟那些出来做做样子的千金完全没有可比性。”
众人纷纷点头。
八字胡又道,“那么善良的一个人,怎么就摊上这种事呢?人家也不是故意落水的,难不成还想逼死人家吗?”
突然有一大婶插嘴道,“说起这事,我倒是想起来了,城西的破庙里不是有好多乞讨的吗?我就经常听说有个贵人经常往那去布施,听那些乞丐说是宣平侯府的堂姑娘过来了,哎哟,真是个活菩萨哟!”她叹息道,“要不是我家是个小门小户,我都想让我儿子娶进门!”
话一说完,大家都哄堂大笑,纷纷道:“想娶贵女,下辈子吧!这种贵人是我们能肖想的?”
大婶有些不服气,“我想想不行啊。”
这么插科打诨之下,茶楼的气氛极好,八字胡再接再厉道:“也不知道谁有那么大的福气,能把若芙姑娘给娶进门。”
大婶赞叹道:“有些人吃斋念佛大半辈子也没能盼回一个孝顺的媳妇回来。”她说完灌了一口茶,“我隔壁的那个姐姐,跟她的新媳妇就不对付,三天两头闹架,那新媳妇又是个母老虎,声音大的哟,一吼十里外都能听到。”
“真的假的?”有些人不相信。
大婶翻了一个白眼,“我哄你作甚?我那个姐姐在相看媳妇前,也没有托人去打探新媳妇的人品,这不就遭罪了吗?要我说啊,家里面有一个乖巧孝顺的媳妇,比什么都好。”
“说的在理。”人群中时不时有人附和道。
“所以啊,若芙姑娘那么好的一个人,他们凭什么要逼人家去当姑子?”大婶越说越生气,“官家今天能逼迫一个侯府千金,明天就能欺负咱们百姓!”
“扯远了扯远了。”八字胡赶紧制止道:“咱们说这些干嘛?我还是相信咱们大晋朝是有律法的。”
他点到为止,但是今天的一些话还是有些人听了进去,大婶说得没错,孟若芙落水原本就是意外,如果这次皇家为了保住自己的颜面去欺负一个柔弱女子,那么哪天他们也能欺负手无寸铁的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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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愈演愈烈。
连金銮殿上的皇上也给惊动了。
韶华宫里,永诚帝一走,苏贵妃立马就砸了一套珍贵的花瓶。
她一双魅眸透着阴冷,“孟若芙,就凭她也嫁给庭儿?真是异想天开。”
邹嬷嬷给她端了一杯茶:“娘娘莫气,气坏了身子怎么办?”
苏贵妃吐了一口气,她走到软榻边,坐了下来,“说来也怪庭儿自己不小心,被别人给算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