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此生总有憾

卸甲 诗人达达 1744 字 2024-01-03

沈羽只是闷闷地点了点头,口中轻声叨念:“是……洛儿说的是……我太累了,”她扶着墙壁站起身子,桑洛随着她起身扶住了她,一路缓缓地往外走,而沈羽依旧低垂着头,兀自言语:“或许这只是一场大梦……只要睡一会儿,便都会好了……都会好了……”她喃喃自语,声音愈发的低,竟是双眼一黑,一头栽倒下去。

桑洛大惊失色,本想扶住沈羽,却奈何根本撑不住她,便随着她一同摔倒,慌忙又将她扶住,大声唤着她。龙玉几人闻声而来,哥余烈顾不得许多礼数,背起沈羽便将她送上了马车。军中的医官匆忙来瞧,只道是过度劳累昏了过去,休息一日便会好转。桑洛这才定下了心,叫过魏阙嘱咐他好生安置此处赤甲,魏阙眼睛一直红着,此时倒算镇定了许多,拱手应下,便目送那车马往行宫去。

折腾一路,到的行宫安顿好已是晌午。

疏儿瞧见沈羽被抬着进来瞧见那一身的血污惊得面色都白了,带着婢子们将她的衣衫褪下,瞧着无旁的地方受伤才安心的吁了口气,此时沈羽一直昏睡,几人便只得拧了手巾替她将面上与手上的血与灰土都擦了,又替她换了一身干净的内衫,盖好了被子烧好炭火,又怕她冷,还特地备了个暖炉放在一旁,才匆忙的下了去。

桑洛守在一旁,这两日的折腾终于在此时停了下来。沈羽一夜鏖战,而她的心中,亦是一夜的担忧与纷乱。她知道这一夜,对于这军中的所有人来说都是极难熬的一夜,彷徨,无措,惧怕与悲恸交融在一起,如同汪洋大海一般的弥天满地的铺卷而来。没有人能从这其中逃脱开去,只能奋力挣扎。而穆及桅用自己最后的一丝意志,借着沈羽的手,将这重重包围划破了一道锋利的口子,结束了这一切。

或许此事不该沈羽去做,但他已经没有旁的法子了。

桑洛拉着沈羽的手轻轻的握着,她知道这一切有多难,更知道沈羽的心中有多么的自责难过。她此时心中空落落的,并没有丝毫的轻松。舒余的三朝老将,两朝狼首,一世英雄的穆公就这样去了,就这样安静又孤独的去了。而自己,便是连他的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

这究竟是幸,还是不幸……她不知道。

依着风灵鹊的说法,诡眼骨阵是昆池诡术之中最为阴险邪恶的一种,她也只在无忧圣庙的书籍之中看过一眼。这诡术以人为诡眼,辅十数个诡术使加持,那作为诡眼之人周身被挖出孔洞,每个孔洞之中用细丝别着两个极为细小的骨片,而最要紧的,便是在其正中的孔洞之中,封入一条名为昆山蜃的白色多足虫子,至于这虫子究竟有何用处旁人不得而知,只知但凡这诡眼不死,诡术便不会被破。可即便诡术不破,百日之后,这作诡眼之人也会被这虫子吞食血脉脏腑而亡。着实是个害人害己的阴诡之法。是以早在百年前便被昆池一国封禁,却不知今日,又被女姜恪用寻了出来。

女姜恪用意图明显,昭然若揭,他擒住穆公之时早已定下了这残酷又恶毒的计策,为得就是要让他们自相残杀,让他们心中不安,让他们惧怕这一场战争。

可他错了。

他忘了穆及桅是一个何等的英雄,更忘了舒余有多少能人志士甘愿舍身赴死。

要如何强大的意志,才能在这被控的一瞬之间,将自己的意识传入沈羽心中,让她动手杀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