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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绍伟做了个手掌下压的手势,示意他放松点,别那么紧张。

“我正要告诉你呢,”他说,“来的路上碰到小于,他说那姓夏的妹子被简容逮走了,姓简的霸王花打算让她和亲法医室,你赶紧准备好十万块嫁妆,择个吉日把人送过去吧……”

沈愔听到“简容”两个字,已经头也不回地下了楼,直奔法医室而去。

法医室的大门一年四季常打开,从主任法医到助理法医没一个想着关门,因为除非有必要的公务,市局的人一般都绕着这里走,绝不会有“进来顺手牵羊”的念头。好比现在,沈愔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头传来声嘶力竭的呕吐声:“呕——”

沈愔心里一紧,生怕简大法医又把什么煮熟的心肝或是油炸的人手拿出来吓唬小姑娘,三步并两步地闯进去,就见尸检台上躺着一具女尸,应该是刚送来没多久,还是新鲜的。女尸的胸腔已经打开,心肝肺全部畅露着给人看,一旁的许舒荣抱着垃圾桶,脸色苍白,差点把黄疸水吐出来。

简容懒洋洋地靠在尸检台一角,冲尚且能站直溜的夏怀真一摆手:“去看看她身上有没有明显的内外伤。”

夏怀真可能是服务员当久了,骨子里就没长名为“拒绝”的神经线,简容让她检查尸体,她就乖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扒拉开女死者胸口:“这是心脏吗?看着跟猪心有点像呢。”

简容饶有兴味地看着她,似乎在寻思这姑娘是打肿脸充胖子,还是真的傻大胆:“猪心和人心的结构最相似,都有左右心房和左右心室,有很多刚上手的外科大夫都专门买猪心回来练手。”

夏怀真“哦”了一声,继续低头翻看,几乎是从头到脚,将每寸皮肤、每颗细胞都拖出来检查了一遍。

简容后退一步,斜斜倚着桌角——她虽然总是被丁绍伟嘴欠的称为“霸王花”,但丁少爷的重点在于“花”而不是“霸王”。只见她白大褂里穿着一身酒红色的小香风套装,长发特意烫染过,花似的散落肩头,虽然没喷香水也没化妆,却自有一番眉黛唇丹的好颜色,左右顾盼间,万千风景都被收拢在那一双浅浅的眼波中。

她就着这身足以上vogue封面的行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夏怀真。这女孩套了件长袖拼色t恤,面料质地还不错,只是袖口和腰身大了一截,裹在身上像条空荡荡的麻口袋,一看就很不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