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站着两个守夜的宫女,仗着里面的人年幼听不懂,你一言我一语地驱赶困意。
“要说这五皇子可真怪,不哭不闹不喝奶,什么都能自己解决,”捂嘴打了个哈欠,个子稍矮些的宫女悄悄往里面瞄了一眼,“皇后娘娘好不容易有了孩子,陛下也因祥瑞大喜,偏偏没法正常亲近。”
“嘘!慎言!”
食指在嘴巴挡了一下,高个宫女小声:“没听法华寺的大师说么,五皇子天生慧根,注定要入佛门,俗世的感情都是牵绊,大忌。”
“要我说,当和尚有什么好,咱们五皇子可是正经的嫡出,将来……”及时刹车,矮个宫女扁扁嘴,“不过那满池的莲花真是漂亮极了。”
两个小宫女的夜话私语,完美复刻了谢玄记忆中的景象,他生来早慧,仿佛在娘胎里便通晓了万物道理,与生父生母并不亲近,却也算相敬如宾。
法华寺的住持乃重返俗世的外门弟子,修为仅有炼气期,可在普通人眼里,他已然是能被皇室奉为座上宾的高僧级别。
因得对方的批语,谢玄一出生便有独属自己的寝殿,免了照顾的奶娘,像个被高高供起的泥塑,与常人都隔着一段距离。
尤其是此刻,这样封闭的处境不免让他更担心起闻九:
婴孩的躯壳负担不了过于庞大的神识,每日,他至少有十个时辰在昏睡,凡世本就难以探听修真界的消息,能动用的神识有限,他获取外界消息的来源,就只有轮班换岗来伺候的宫人。
闻九迟迟未来燕京,一定是被什么绊住了手脚。
而这恰恰是谢玄最担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