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卢宏越是有愧,如果他能再多关心李瑞景一些,或许也不会扯出后面这一大堆破事来吧。
“我刚才说的过分了,向你道歉。”病房里开了冷气,卢宏怕李瑞景冻到,起身把床脚豆腐块似的被子抖落开来给他盖上。
“热啊哥。”李瑞景蹬一脚把被子踢开了,揶揄道,“你这算是爱之深责之切吗?”
“去你的,哥喜欢美女。”卢宏试图重新给他盖上,忽然说,“欸,你肚子是不是长大了?”
李瑞景伤在右面,总喜欢朝左侧睡着,现下微微弓起肩背,就显得腹部隆起更甚。他摸了摸,迟钝道,“……是大了些吧……我也不知道,没什么感觉。”
“那怀孕什么感觉啊?”卢宏做了24年单身狗,对婚姻之事隐隐有些幻想,但没有想过这么早要孩子。
“就是,挺累的……怎么都睡不够。”李瑞景打了个哈欠,不欲解释太多,“比如现在我就要睡午觉了,帮忙关一下灯谢谢。”
果然卢宏不再bb了,伸手摁掉了vip病房里的灯,还体贴地帮他拉上了遮光窗帘。
李瑞景整个人包裹在暖暖的被窝里,他阖上眼,伸出手缓缓抚摸上了腹部。其实是有感觉的,怎么可能没感觉呢。这孩子住在他的身体里,吸收着他给予的养分,每一日都在茁壮成长着。
即便怀孕让他百般不适,他也很难讨厌这个孩子。毕竟这是他的血脉,是除父亲以外,他唯一的亲人。
李瑞景难以想象,就在一个月前,他还对打胎这件事抱着无所谓的态度。那时的它实在太小了,除了让他晨起时恶心反胃,好像也没有正在孕育一个生命的实感。
而进入孕中期以后,他每天都能感觉到肚子里的动静,肚皮被发育成长的胎儿一点一点撑起,摸上去好像一天一个样。4个多月的孩子已经长出了小手小脚,会动、会翻身、会打嗝,力气也渐长,偶尔蹬出的一脚能让他气都喘不上来。
这是他的孩子,不是一团模糊的血肉,也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筹码。
即使他说了千遍万遍不怨恨母亲,但有时也会梦到小时候,他一次一次追逐着王美兰离开的背影,质问妈妈为什么不要他了。
他也许真的不恨她,他只是想不明白,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可以抛弃自己怀胎十月的亲生骨肉,走得那样果决。
安心静养的这一周里,李瑞景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已经舍不得这个孩子了。
可是,它还能在他肚子里留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