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斟虽在外除妖这么些年,到底不曾遇见这般紧急突发的状况。
何况他又没真正养过傀儡,平日须得留意什么,他也完全不知道。而以往谢恒颜亦是因着防备警惕,从来不曾与他明说。
那现在又该怎么办?
眼前的傀儡疼到五官扭曲,四肢抽搐,浑身俱是朽木层层崩开时所发出的异响。印斟无可奈何,遂以单手解开谢恒颜外袍下薄薄一层内襟,果见于他脖颈往下一带,原是白皙光洁的肌肤,彼时浸过冰冷咸涩的海水过后,已渐有些破碎皲裂的势头。
……总不能就看他这般死在船上吧。
印斟焦头烂额蹲在一旁,当真是急得手忙脚乱,偏是连一点解决问题的头绪也没有。
“有没有火?”
倏忽间,谢恒颜睁开猩红的双眼,于极端痛楚的状态下咬牙发声,颤抖着对印斟说道,“想办法,把衣服……烘干。”
印斟没想到傀儡还能说话,颇有些意外地朝他瞥了一眼:“……你没有事?”
“废话。”谢恒颜近乎昏厥地咬紧牙根,声线里甚至带有一丝懊恼的悔意,“你方才……若不捞我上来,我也不会……成现在这个样子。”
印斟:“……”
“我恨死你了……嘶,真的……太疼了。”谢恒颜无比扭曲地道,“怎的你之前,欺负我的时候……不知道心软。现在倒是学会假慈悲了?”
印斟喉头微哽,一时竟不晓得应当如何回他:“……你就这么想死?”
谢恒颜闭着眼睛,又不动声色地躺了回去:“我本就只是……一样死物,又何来死活这一说?”
话未说完,腰间却忽地传来源源不断的一阵暖热。谢恒颜疲惫地歪着脑袋,感到印斟温热的大手环绕过来,与他稳稳实实紧贴在一处。
谢恒颜哑然问道:“你做什么?”
“符纸。”印斟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