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骆驼的葬礼

转天,天还没亮,江娴被动静吵醒

她揉揉惺忪的睡眼,原来是乌鸦已经起床了。

她才想起,今天是骆驼的葬礼,还是接任仪式。

江娴也坐起身,她也得快点,不能耽误时间。

洗漱完的乌鸦走进卧室,他刚洗过澡,头发还湿漉漉的。

他见江娴醒了,转身将床头柜上的水杯递给她。

“今天起的太早了,不会困吧?”他一边擦自己的头发,一边问江娴。

“今天这么好的日子,就算不睡觉也精神满满。”江娴喝完水,将杯子放回床头柜上。

“走,刷牙去。”乌鸦一把抱起她,向卫生间走去

其实她已经能走了,只是一瘸一拐的,但是乌鸦还是喜欢抱着她。

江娴洗完脸刷完牙,乌鸦把她抱回卧室。

江娴其实也依赖这男人宽阔的胸膛,如果他能一直抱着自己就好了。

她坐在梳妆台前,她很兴奋,一是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打扮过了,二是用这么多新化妆品,想想就高兴。

江娴惊讶的发现,这年代的粉底液竟意外好用,

她看看牌子,也是自己没见过的。

她很快画好妆,今天她画了一个淡妆,涂了豆沙色的口红,今天毕竟是葬礼,她不能打扮得太妖艳,不能让人看出来他们对骆驼早有不满。

江娴理了理头发,本想扎起来,但怎么扎都不满意,便任它披着。

乌鸦打来衣柜,给江娴挑了一身黑色的衣服,黑色的短款西服外套,黑色的西裤,还有一件白衬衫,都是昨天新买的。

他本想让江娴穿新买的裙子,可是江娴说葬礼不能穿裙子,这是对故人的不尊敬。

为保顺利,还是谨慎一点吧。

他给自己也挑了一身黑色衣服,“小娴,如果可以,我今天都想穿大红去。”他回头对江娴笑笑。

“骆驼没有子女,你是大弟子就算长子,你还是要哭一哭的”江娴看他那嚣张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担心。

这些乌鸦自然明白,但是现在只有他们两人,自己想怎么高兴都行。

江娴换好衣服,坐在沙发上,乌鸦看着她,不由得出了神,江娴一身利落帅气的黑色西装,卷发披散着,他还是第一次见江娴穿的如此正式

乌鸦拆开昨天新买的鞋,挑了一黑色的运动鞋,他蹲下,给江娴穿鞋。

江娴看着自己和乌鸦这一身黑,不由得有些出神

骆驼这么快就死了,电影里…

江娴不再往下想,但她不能什么都不做,如果真有意外情况发生,再想就来不及了。

她趁乌鸦去厕所,转过身,将放在茶几上自己的双肩包拉开,拿出那把枪,她打开弹夹,子弹都还在。

她将枪藏在裤子口袋里,又穿上外套。

她不得不防范着。

听见马桶冲水声,她知道乌鸦要出来了,她将包放回原处,拉好拉链。

乌鸦换好鞋,弯腰抱起她。

在手放在江娴腰上那一刹那,乌鸦摸到了江娴口袋里的枪

他笑了“小娴,你是怕你的男人出危险吗?”

“对,我不得不有个防备。”江娴见他发现,也不躲藏,向他坦白。

但是他只是亲了亲自己的额头,并没有把枪拿走,江娴知道,他自己的腰间也别着一把枪

他抱着江娴下楼,江娴刚出口道就看见笑面虎已经站在车前等候了。

“虎哥早!”江娴和他打招呼

“早娴姐。”笑面虎将手中的烟扔在脚下,转身帮乌鸦拉开后座车门。

乌鸦把江娴慢慢放到后座上,自己坐到了副驾驶,笑面虎开车。

车子开动,向葬礼现场驶去。

江娴看着车窗外,此时天刚蒙蒙亮,今天雾气很大,天空一片白茫茫的,江娴望着出了神,今天是她男人晋升东星老大的好日子,她也替他高兴。

乌鸦和笑面虎一直在讨论今天的事,大概就是今天哪些人要来,还是一些仪式礼仪什么的,说到这,两人不屑的笑笑。

乌鸦突然回过头,伸出手摸摸江娴的脸颊

“小娴,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他满眼的笑意“我等这一天等好久了,而且,还有你陪我一起走到这个位置。”

江娴对他点点头,她也很高兴

她高兴并不是因为乌鸦地位高了,而是,因为他高兴。

她从未在意过乌鸦身处什么位置,她知道乌鸦永远是乌鸦,自己的男人不管怎样,她都爱。

车子很快来到葬礼现场,

江娴看见院子外面已经熙熙攘攘的站满了人,对面马路边停满了车。

众人见到笑面虎的车,纷纷让开,站在一边等待他们下车。

乌鸦打开车门走下,他从后备箱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轮椅。

今天他会很忙,不方便抱着江娴,而江娴的腿还是不利索,走起路很慢还容易摔倒,他只能用轮椅推着她。

众人都好奇的看着,他们早就议论起乌鸦哥的新马子。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竟能在香港惹起狂风巨浪。

乌鸦拉开车门,慢慢把江娴抱出来,然后轻轻放在轮椅上。

人们的眼神更加强烈的注视着江娴,轮椅上的女人虽然打扮成熟干练,但长相却是十分甜美可爱。

果然,大哥的女人,定是不一般。

笑面虎站在一边等待着,待江娴坐好,乌鸦又从后座拿出一条毯子,盖在江娴腿上。

自打刚出楼道门,江娴便感觉寒风凛冽,天不知不觉已经冷了,而清晨的风更是刺骨。

待一切安顿好,乌鸦推着江娴,笑面虎走在身边,三人向院子里走去。

乌鸦和笑面虎已经不约而同换上悲伤的表情,江娴看着笑面虎那似笑非笑的脸,他的脸真的好奇怪,不笑的时候也像是在笑。

来来往往的人们不断和乌鸦还有笑面虎打招呼,然后又注意到轮椅上的江娴。

江娴此刻面无表情,作为骆驼的直系亲属,她不得不表现的悲伤一些。

立刻有马仔拿着孝服向他们跑来,乌鸦和笑面虎接过,套在身上,那马仔本给江娴也拿了一套,但乌鸦摆摆手说她腿动不了,太麻烦了就不穿了。

他不想让江娴沾染这晦气

但是江娴立刻打断他:“大哥无儿无女,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现在和长子没什么两样,我作为大儿媳,为公公披麻戴孝自然是应当的”她顿了顿“乌鸦,别嫌麻烦,不差这一会儿,帮我穿上吧。”

乌鸦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他听见周围的人纷纷再夸乌鸦哥的马子好明事理,他笑了笑,这女人,果然错不了,她知道替自己长面子。

乌鸦蹲下身,给江娴穿上孝服。

走进院子,一些早已等候多时的人见乌鸦来了,立刻迎上前打招呼,

乌鸦一一回应着,江娴看着那些陌生的脸,她谁都不认识,大概就是些议员,高官,还有各路大佬,这也能看出,骆驼的人脉很广,也很受敬重。

几个老者坐在一旁,看起来岁数很大,但是精神面貌非常好,这大概是东星的长辈们,江娴心想。

见了长辈,乌鸦和笑面虎一一和他们打招呼握手,打头的中年男人有些惊讶的看着轮椅上的江娴

乌鸦注意到他的神情,“本叔,这是我的马子,江娴。”

江娴立刻对这个人笑了笑:“本叔好。”

那男人点点头,他自然知道这个女人来头不小,但是他什么都没有提,只是看江娴坐着轮椅,便叮嘱她好好养病

接下来便是各种的打招呼,问好,江娴也忙的要命,她谁都不认识,只好乌鸦的笑面虎叫对方什么,她就跟着叫。

还有很多人来拍乌鸦马屁,恭喜他马上晋升老大,又夸他好福气有个这么漂亮的马子。

江娴看不透乌鸦脸上表情,他一一应对着。

随着人越来越多,时辰到了,跪拜仪式开始。

人们来到灵堂前,按顺序站好,乌鸦笑面虎江娴三人站在最前面,后面便是那些上了岁数的人。

乌鸦作为大弟子,此刻和长子的地位一样,他第一个给骆驼磕头,待他起身,

江娴扶着轮椅慢慢站起,笑面虎怕她摔倒赶紧站到她身后,帮她扶着轮椅。

乌鸦来到江娴身边,搀扶她走上前,

乌鸦弯下腰,慢慢帮江娴跪在地上,江娴丝毫不怠慢,一丝不苟的磕过头,乌鸦搀扶她起身时竟发现她已经泪流满面。

笑面虎无奈,这个女人真是不一般,想哭便能哭出来。

乌鸦自然知道江娴这是做给别人看的,慢慢的将她扶回轮椅上做好,又用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周围的人皆在感叹,江娴对大哥的情谊真是深,没想到这个神秘的女人却是这么有情有义。

与此同时,靓坤那边

靓坤早早便起了床,此刻正坐在葬礼现场不远处的车里,

他自然知道今天是骆驼的葬礼,还是东星龙头的接任仪式,他担心有人会捣乱,他本想去现场,说不定还能助乌鸦一臂之力。

但是转念一想,他这个杀人凶手,去人家的葬礼上,未免有些太虚伪。

他还是不要露面的好,

而且他不能表现出要捧乌鸦为龙头的意思,这会让人怀疑乌鸦。

他派了几个马仔去现场打探情报,

而自己带着人守在这里,一旦有特殊情况,立刻能去支援乌鸦,

他叹了口气,希望葬礼一切顺利,希望交接仪式一切顺利。

他们三人磕过头,接下来便是宾客跪拜磕头的时间

按照规矩,逝者的直系亲属,也就是儿女需跪在一边,待宾客磕过头后行礼。

乌鸦本不想江娴起身,她却主动站起来,乌鸦只好搀扶她跪下。

众人也纷纷议论江娴的孝顺。

待所有人行过礼,江娴的腿早已麻得站不起来,乌鸦一把抱起她,让她坐回轮椅上,在靠近江娴的一瞬间,乌鸦在江娴耳边低声说了什么,江娴不动声色的思考着。

接下来便是,激动人心的,交接仪式

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乌鸦和笑面虎走上前,江娴坐在他们身后。

大家都知道,乌鸦是骆驼生前最得意的弟子,也自然而然的会接替龙头这个位置。

但是总有人,是不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