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声的问江娴
自己在这好好的抽烟，这个穿着裙子的小女孩却突然向自己跑过来，她一头深棕色的卷发，长得像个洋娃娃一样，穿着一身棕色的连衣裙，还穿着小皮鞋
看起来跟这夜总会的环境格格不入，而且她为什么要抢自己的枪
“你别他妈管那么多了，快借我用用！”江娴朝他大喊，她已经听见山鸡的叫骂声逼近了
但是那男人力气非常大，她根本抽不出手
“借你用用？你会用吗？”那男人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他好奇的看着这个小女孩
她看着就知道岁数不大，高中生？
江娴快被他气炸了…
“你他妈废话好多啊！”江娴又冲他大喊
那男人看着江娴那歇斯底里的样子，他不关心这小丫头要拿枪去干什么，他只关心…这个小丫头是怎么进夜总会大门的？
“那我借你用，你怎么还我？”那男人饶有兴致的开口
他手一松，江娴立刻拔出了枪
江娴没有理他，而是赶紧转身要跑
“你怎么还我呀？不能不还吧！”那男人又大喊一句
他不禁笑了，这小丫头好有意思
他不是可惜那把枪，他只是想逗逗她
“你他妈好烦啊，我们东星还差你一把枪是吗？”江娴回头冲他大喊，然后消失在了那男人视线里
那男人愣了，东星？她是东星的人？
可是东星没有女堂主啊，就算有也不可能是个小丫头啊
那她为什么要说自己是东星的人？
此时的夜总会已经乱成一团
乌鸦早就出来了，他怎么找也找不到江娴
他急的要命，又听见有服务生说有人连着开了好多枪
他立刻回包间，招呼笑面虎拿家伙
靓坤和景丰年不知道去哪了
乌鸦和笑面虎一层层的找，却怎么也找不到江娴
江娴此刻已经燃起了杀心，那个山鸡竟然敢逗她玩
她看见前面不远处山鸡等人的背影，她边走边把枪上膛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这个打扮和长相都可爱至极的小女孩，此刻正眼神冰冷的给枪上膛
山鸡听见了上膛的声音
没等江娴开枪，他就转过身来拿枪对准江娴
江娴趁乱对着他们胡乱开了几枪，然后立刻闪身到旁边的拐角处
果然，她原先站着的地方有一个花瓶，此刻已经爆裂开来
而江娴也听见他们那边传来的惨叫，她好像是打中了谁
“快走，干他妈的老子没子弹了！”她突然听见山鸡的声音，还有一声不知道是谁“让你逗那娘们儿玩！”
江娴一听，心中大喜，但是她怕这是他们在引她出去
很快，便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且越来越远
江娴立刻追上，刚才她逗老子玩，现在也该换换了
江娴一枪打在山鸡腿上，山鸡立刻倒地
大天二转身看见江娴，立刻吩咐身后的马仔“给我砍死这个臭娘们儿！”
大天二背起山鸡，他身旁还有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他的胳膊正在不住的流血
四个马仔立刻冲上来，江娴笑了，只带四个马仔出门啊
而且她和他们有些距离，她不慌不乱的依次开枪
四枪，四个马仔应声倒在血泊之中
江娴这才发现，大天二他们已经跑了
“江娴！”乌鸦已经接近暴怒的声音传来
江娴回头，乌鸦和靓坤正朝自己跑来
“江娴你没事吧，我他妈快急疯了！”乌鸦一把抱住江娴，他力道太大江娴感觉自己骨头都要碎了
靓坤那颗悬着的心在看见江娴安然无恙后也放下，他很快注意到不远处的马仔尸体，他认出这是陈浩南的马仔
“我打了山鸡腿一枪，还有那个…四眼胖子胳膊一枪，还杀了他们四个马仔。”江娴骄傲的看着乌鸦
乌鸦并不关心她杀了谁，他只关心江娴伤到没有
“你没受伤吧？啊？！”乌鸦立刻弯腰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我没有，但是他们已经跑了！”江娴气的咬牙切齿“这算什么大哥呢？让马仔来砍我，结果他们趁乱跑了！”
真干他妈的！自己刚才就不应该逗他们，就应该打中要害！不过也没事，山鸡的腿还有那胖子的胳膊，也够他们养一阵了
“小娴，到底是怎么回事？”靓坤沙哑低沉的烟嗓还有一丝颤抖
他刚才正跟景丰年在天台透气，突然接到乌鸦的电话说江娴不见了
他们匆匆下楼却发现这里已经乱成一团，还听说有人开了枪
他们和乌鸦汇合后便分成两拨，分头去找江娴
靓坤本来已经喝多了，但立马清醒过来，他担心江娴出事，心脏都抽搐般疼痛
“我在门口等你，山鸡他们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对着我就开枪，他他妈还逗我玩，他不杀我而是一路追着我打我身边的东西！”江娴提到这就气的发抖
“你的枪是哪来的？”乌鸦突然反应过来
他和笑面虎的枪都在他们自己身上，难道江娴又自己带枪了？可是她这裙子根本没有口袋
江娴刚想开口，只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男声
“小妹妹，用完了吗？可以还给我了吗？”
三人同时转身，那个脸上有疤的男人正朝他们走来
那男人看见乌鸦和靓坤也是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
“太子？”靓坤疑惑的开口“你怎么在这？”
乌鸦和靓坤见那男人过来，齐齐的挡在江娴身前
江娴一愣，太子？他和靓坤认识？
“阿坤，好久不见。”那男人笑起来，又转头看着乌鸦“乌鸦哥，我还没恭喜你接任东星龙头呢！”
乌鸦一言不发，冷冷的看着他
他的手紧紧攥着江娴的手
江娴感受到他已经进入作战模式了…
“乌鸦哥，我们好久不见你怎么还瞪着我？”太子无奈的看着乌鸦
很快，他注意到乌鸦正牵着江娴的手
“她…？”太子略微有些惊讶
“她是我马子。”乌鸦面无表情的回答他
江娴从乌鸦背后探出头，却被乌鸦拉了回去
太子突然笑起来“那就不奇怪了，这小妹妹刚才要抢我的枪，我不给，她说我们东星会差你一把枪吗？”太子顿了顿，他还在笑“我还纳闷，东星哪来的女堂主，原来是乌鸦哥的马子！”
太子看了看不远处的尸体，惊讶的问江娴“小妹妹，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太子，我也不瞒你，我马子用你的枪杀了四个陈浩南的马仔，又打了山鸡一枪。”乌鸦直言不讳，他随时准备和太子打架
江娴一愣，乌鸦为什么要解释这些？
那太子一听，竟又大笑起来“乌鸦哥，我早就不是洪兴的人了，你马子杀了人是她有本事，虽然枪是我的，又不是我杀的，我管她杀了谁？”他转头看着靓坤“再说了，洪兴的龙头在此，他都不管，你何必问我？”
江娴愣了，这个叫太子的人以前是洪兴的人？
乌鸦接过江娴手里的枪，一把塞在太子手里
他转身拉着江娴要走，靓坤也跟着他们
“小妹妹，你好帅！”那太子突然冲着他们的背影大喊了一句
三人没有理他，越走越远
景丰年和笑面虎迎面跑来
景丰年看见江娴安然无恙的在乌鸦身旁，他长舒一口气
“小娴，你没事吧？真是吓坏我了！”景丰年抓住江娴的肩膀，他眼里满是惊魂未定
“我没事，我还打了山鸡一枪呢！”江娴得意洋洋的
五人走出夜总会
江娴终于能呼吸新鲜空气了，她向乌鸦伸出手
乌鸦便知道她要什么，掏出烟和打火机放在她手上
江娴把烟叼在嘴里点燃
“山鸡他们像是埋伏在这的，不然也太巧了吧？”靓坤问道，他还是一直盯着江娴，生怕她再出什么危险
“都他妈怪我！是我非拉着乌鸦喝酒！”笑面虎满脸自责的看着乌鸦
“哎哟，怎么能怪你呢虎哥，我不也没事吗？再说了，我还打的他们落花流水呢！”江娴赶紧出言安慰
乌鸦突然弯腰抱住她，江娴有点不知所措
“江娴，以后我再离开你一步我他妈就该死！”乌鸦刚才吓坏了，他真怕自己一时疏忽让江娴出了事
好在他的女人够聪明也够勇敢，但是他绝对不会再让江娴冒这个险了
江娴轻轻拍着他后背
“陈浩南跑了，他的弟兄倒是仁义！”靓坤怒骂道
“碰上娴姐算他们倒霉！我娴姐是谁？还能怕他们？”笑面虎自知自己做错了事，他赶紧打趣道
但是乌鸦靓坤景丰年并没有理他
只是他这个外人会夸江娴厉害，那三人此刻都惊魂未定的
笑面虎有些尴尬，讪讪的笑笑
“乌鸦，你为什么要跟那个太子解释我杀了陈浩南的人？”江娴疑惑的看着乌鸦
“他以前和陈浩南山鸡他们关系非常好，我以为他还念旧情，本以为有一架要打，结果他倒是不在意。”乌鸦缓缓开口
景丰年注意到远处有警车开来，最近弄的他对条子格外敏感
“条子来了，我们上车。”景丰年招呼他们走
泊车小弟此时已经将车开来，他把钥匙交给景丰年
五人上了车
乌鸦依然紧紧的攥着江娴的手
“我以后不会再离开你半步了…”江娴知道此时不能说什么我没事，你看我还杀人了之类的，她像小猫儿一般窝在乌鸦怀里
这句话正和乌鸦意，也和靓坤景丰年意
他们纵容江娴玩虐杀游戏什么的，也是无可奈何，而且是在确认江娴没有危险的情况下才可以
就像上次江娴接近小结巴，江娴自己都不知道，乌鸦一直守在咖啡店门口，又一路跟着出租车到陈浩南家楼下，这也就是为什么江娴刚下楼就看见乌鸦的原因
而那天，靓坤和景丰年也不停的打电话给乌鸦确认江娴没事
其实比起江娴的勇敢果断，他们更希望江娴真像只小猫儿一样，遇见什么都害怕，这样也不会出事
但是事情通常是事与愿违的，江娴就是这么个人，他们也都知道江娴的倔脾气，便只能顺她的意，但是暗中保护从来没有缺少过
她毕竟是个女人，力气和速度不如男人，他们自然有他们的担忧
笑面虎不同，他对江娴更多的是利用，他会鼓励江娴去做事情，江娴做成了，他渔翁得利，江娴出了事，他跟着哭一哭，不痛不痒的
乌鸦伸出手，捧起江娴的脸，他用额头抵住江娴的额头
他不再说话，江娴也只好默默的陪着他
车子很快停在乌鸦家楼下
乌鸦拉着江娴下车，他还是闷闷不乐的
和他们道了别
乌鸦拉着江娴上楼，开门，走进家里
从刚才上车到现在，乌鸦一句话都没说
江娴叹了口气，她觉得乌鸦是生她气了
乌鸦关上门，他突然紧紧抱住江娴
江娴刚想打趣安慰他，她突然发现
乌鸦在哭…
她的心一颤，本来安慰的话堵在嘴边一句也说不出
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说
现在，她顾不得想别的，她的心里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乌鸦明明是一个那么坚强的人，他天不怕地不怕，似乎眼泪和伤心对他来说都是不可能的，他明明心那么狠，他有着敢和全世界为敌的勇气，他鄙视江湖道义，他可以亲手杀死带自己多年的大哥，似乎在他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够让他感到伤心的事情
但是他现在，确确实实的在哭
江娴也紧紧抱住他，她伸出手想给乌鸦擦眼泪，可是乌鸦却别过头去不让她看
江娴便明白了，他不想让自己看见他这副落魄样子
“乌鸦”江娴缓缓开口“你还记得海洋公园那天，我在台上说的话吗？”
乌鸦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还在不停的抽泣
“你记得什么啊你就点头。”江娴笑了
“我怎么不记得？”乌鸦还是没有抬头，此刻他声音沙哑还带着哭腔
“那天我说了句，你是我的大英雄也是我的小男孩，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江娴抱着他，温柔的问他
乌鸦沉默了，他知道这是句情话，但是他真的不太懂
“你在外面，是东星的龙头，你有着天不怕地不怕的本事，你可以为我遮风挡雨，你可以护我周全。”江娴缓缓开口“但是如果有一天你觉得累了，你也可以躺在我怀里，你可以诉说你的委屈，我也可以给你擦眼泪。”
乌鸦一愣，他的泪水又抑制不住的涌出
江娴在他耳边轻声说的这段话，就好像一把利刃，刺进了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你要记住，我是来爱你的。”江娴突然开口
这短短的一段话，却足以让乌鸦大脑一片空白
他微愣着慢慢抬起头看着江娴
江娴见他愿意让自己看了，很高兴，她伸出手，轻轻擦去乌鸦脸上的泪水
乌鸦却一直愣着，因为江娴的那句话
这句话很简单，但是似乎有无尽的魔力，把他卷入这温柔漩涡里
“我真的好自责，我觉得我就是个废物，如果今天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我真的会疯。”乌鸦叹了口气
江娴拉着他坐在沙发上
乌鸦的情绪还是很低落，又一言不发的低着头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刚才夜总会的画面，他走出包间发现江娴不见了，而整个夜总会乱成一团，人们四处逃窜，他抓住一个服务生问这是怎么回事，那服务生颤颤巍巍的回答是一群人追着一个穿裙子的小女孩开枪
一个穿裙子的小女孩，乌鸦听到这大脑已经无法思考
他疯了似的到处找，踹开一个又一个包间的门，他害怕自己晚了一步，再找到江娴时她已经倒在血泊之中
他开始后悔自己是这样的人，他开始后悔把江娴卷入这场江湖厮杀之中，这种感觉是前所未有的，从前他十分享受这种生活，享受那一次次死里逃生的成就感
但是现在，他开始害怕了，他怕江娴会因为他出什么危险，那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如果江娴真有什么事，他还哪来的一辈子？
江娴侧过身抱住他，乌鸦也紧紧抱着她
“我们生在这乱世之中，又不甘于做普通人，这不就是我们要付出的代价吗？”江娴在他耳边轻声说
“从我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认准你了，我认准你，水里火里都愿意陪你去，只要你在我身边，我绝不是同富贵不能共患难的人。”江娴声音温柔，像是讲故事一样安慰着他
在乌鸦心里，他只愿意江娴和他同富贵，患难让他自己扛就好了
“江娴。”乌鸦突然抬起头看着她“如果我们换一种生活，会不会更好？”
江娴笑了
她知道，这并不是乌鸦的本意，只是他实在被逼迫到头了，其实只是因为自己
“我说了，我都听你的。”江娴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如果是你厌倦了江湖厮杀，那完全可以，但是你要是因为我，根本没这个必要。”江娴微笑着看着他
乌鸦一愣，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你卧薪尝胆不知道多少年，才爬到这个位置，你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成就，如果你因为我去放弃这些，那不都前功尽弃了？”江娴刚想继续说，乌鸦突然打断她
“那些我都可以不要，真的，我只想跟你好好的。”乌鸦忙打断她，认真的看着她
“我知道你可以不要那些，但是你真的会快乐吗？我也真的会快乐吗？”江娴轻声问他
乌鸦沉默了，她总能说到自己心坎里
“我们可以离开香港，换个城市重新开始，但是只有在香港，你才是乌鸦，我才是江娴。”江娴微笑着看他
“你觉得你和我是甘于平凡的人吗？”江娴问他
乌鸦轻轻摇了摇头
“如果你真的什么都不要，我们也离开香港去了别的地方，你觉得我们会适应吗？”江娴拉起他的大手
乌鸦沉默着
“到时候，不是我先疯了，就是你先疯了。”江娴轻轻的说
“你和我的血液里就流淌着野心和欲望，其实只有在香港，你我才能真正发挥自我价值，你我才真的会快乐。”江娴看着他
乌鸦本以为，江娴是完全赞成他们放下一切，隐姓埋名重新开始的，因为江娴是个女人
但是他突然意识到，江娴怎么能和别的女人一样？
她说的没错，如果真的那样，乌鸦可能还能适应，但是她却得疯了
她的骨子里天生就带着桀骜不驯和勃勃野心，日复一日的柴米油盐生活是困不住她的
“而且，你觉得就算我们重新开始，你我的仇家会和我们一笑泯恩仇还是赶尽杀绝？”江娴问他
“当然是赶尽杀绝。”乌鸦低声回答
“对，那我们不但没有保住性命，我们到死还得落个窝囊废的骂名。”江娴从茶几上拿起烟，叼在嘴里，然后伸手点燃
一时，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
“我从踏上这条路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乌鸦喃喃道
“我从爱上你那一刻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江娴笑了，学着他的话
“你后悔吗？”乌鸦突然抬头看着她
就算江娴说后悔，那她也是有道理的
“后悔什么？后悔爱上你吗？”江娴好笑的看着他
他总是喜欢问她这样的问题，她只觉得好笑
五年了，我何曾有过一丝后悔？
乌鸦点点头
“从来，从来没有后悔过”江娴吐出一口烟雾，认真的看着他“而且对你的爱与日俱增。”
乌鸦笑了，他看着眼前正在低头吸烟的女孩
他所感受过的所有温暖和爱，还有快乐和幸福，都是江娴给的
她和所有的女人都不一样，她有时可爱得像只粘人的小猫，有时却又勇敢无畏
她可以在自己怀里撒娇，也可以在他失意时为他轻拭眼泪，乌鸦有时都觉得，不是自己在保护她，而是她在保护自己
而自己和江娴在一起后，自己脸上总是挂着笑容，对未来的生活也有了期待，也明白了生命的可贵
江娴总喜欢说一句话，爱是救世主
每次听到后，乌鸦都会在心里回应一句
爱不是救世主，你才是
是你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