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少凛回忆那些兽人看他的眼神,说道:“除开性别,我以为兽人对人类多少有些偏见或是歧视。”
“这倒不会。”黄严说,“兽人性子基本都很直,他们不看什么种族,什么性别,只要你能拿得出让他们信服的东西,什么都好,他们就会接纳你。”
罗少凛若有所思地颔首。
黄严:“来,罗队,电梯来了。”
电梯缓缓上升,通向最顶层。
罗少凛没再交谈,黄严的话给了他很大启发。
他对于如何管教这群野兽,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但这想法还很缥缈,是碎片化的,只隐约能感受到形状,却无法将其呈现,更不知如何实施……
他还需要一些点拨,来把这些碎片串起来。
归根结底,他跟兽人接触得太少了。罗少凛对兽人这种“新人类”的了解基本源于和平时期一场场觥筹交错的宴会,看长辈与兽人贵族攀谈,从片段的对话里得知兽人的习性,从长辈变化的态度中了解不同种族间的生存规则。
魔物入侵后,执行任务时会和兽人打交道,但也只是在战场上远远看一眼,看他们粗暴直接的战斗方式,杀戮魔物就像一场浴血的狂欢。
唯一熟络点的兽人只有林烽……
“罗队,有个问题我不知道当问不当问。”黄严突然说道。
“什么问题?”
罗少凛从思绪中脱离,抬起眼,蓦然发现黄严的脸色变得凝重,看着自己的眼神也变得相当复杂。
黄严的眼神极其复杂,他像是在不解一个军事世家的少爷、一个优秀的战士、精锐一队的队长为什么会沦落到如此境地,同情中还带着些微的恼怒。
“我不太懂,像你这种人……”黄严斟酌着词句,他不理解,“究竟犯了什么事才会被送到这旮旯地方?”
罗少凛怔住了。
“犯事?”
罗少凛蹙眉道:“凯特琳娜叫我来担任教官,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谁知黄严听到这句话,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但他笑得不再爽快,而是满脸讥嘲。
“哈,教官,当初凯特琳娜也跟我说是做教官,一年过去她居然连借口都不改一个。”
“什么意思。”
罗少凛心里升起一阵寒意。
叮咚一声,升降梯到达顶层。
黄严倚在就近的窗边,抽出一根烟,在手里捏着。
“加德的办公室在那边。”黄严用拿烟的手指了个方向,“你是要听我说完了再去?还是去完了再听,总之我会在这等你。”
罗少凛:“初次与我未来的长官见面就迟到,恐怕不太好。”
黄严说:“反正这个点他都在睡觉,无所谓。”
罗少凛想了想:“那先说完吧。”
黄严又抽出根烟,罗少凛推手示意不抽。
打火机咔擦一声,一缕灰烟升起,黄严深吸口烟,望向窗外层层叠叠的枝丫。
黄严说:“罗队,我跟你讲,这地方就是个另类的监牢。做教官?也可以,找点活给自己做,不至于那么无聊。”
见罗少凛一脸质疑,他下巴点了点楼下露天阳台上的年轻男人。
“你看那边那个,那人睡了他长官的老婆,然后就被送到这地方来。这就是犯了事的。”
罗少凛认识那人,半年前他接到命令前去支援,在腥臭的虫尸中把男人给挖了出来,之后在特战队总部碰过几次面,遇见了都会打几声招呼寒暄。
但好像从某个时候起,就再也没见过他,他曾以为男人已经牺牲了。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
罗少凛神色骤然严肃:“你呢?”
“我?”黄严笑了笑,烟灰抖在外头,“我队里有个逃兵,看到队友死在面前拔腿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救都没想着救一下。结果全队人都死了,就他这个逃跑的还活着,我干脆把他逮住,一枪毙了。”
他说得很轻松,云淡风轻,跟在说晚饭吃什么一个语气。但罗少凛仍能从他眼里察觉到愤怒,怒不可遏,一枪毙命也不能泄气。罗少凛理解这种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