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严呆望空荡荡的前方,贴在脖颈的粗糙质感宣告着事实。
半晌,他双手举高过头顶。
“你赢了。”
罗少凛收手,退后。树枝在手指间打了个转,划出一道优雅的圆弧,他反手握住柄端,手臂与枝干紧挨,姿态清傲且游刃有余,似一棵在山顶屹立的青松。
看台鸦雀无声。
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百兽齐嚎,群魔乱舞!
“噢噢噢噢!omega居然赢了!”
“他怎么赢的,你看到了吗?!”
“厉害!继续打,打下一场!搞快点!!”
“我押对了!钱,赶紧的,全都交过来,这把赚疯了哈哈哈!”
“啧,不愧是将军的儿子,战斗力还是可以啊。”男人咂舌。
他旁边的女性伸出手,掌心向上,就这么摊着。
男人掏出烟,重重在她手心一拍,叽叽歪歪地说:“您接好啊,别掉了。”
黄严和罗少凛紧紧相握,脸上还是挂着憨厚热情的笑容,输了也特高兴似的。
“是我失策了,我以为你格斗会稍微差点。”
罗少凛轻笑道:“你知道我姐姐是做什么的吗?”
黄严愣了愣:“她不是教剑技的么?”
罗少凛说:“格斗。”
黄严顿时唉声叹气,后悔莫及,没想到自己居然是输在了情报有误上。
“你明知道我不会和你硬拼,为什么还要这么做?”罗少凛问。
“我以为你躲不开。”黄严直叹气。
罗少凛微微笑道:“抱歉,让你失望了。”
alpha强悍的力量是天生的优势,而omega身体的轻巧柔软也是与生俱来,两者各有所长。然而轻薄的肌肉和较为削瘦的身板总会被解读成柔弱无力,不少omega也被这个观点束缚,自我捆绑。
黄严说:“我没看出你动作能灵敏到这种程度,我以为你能气不喘地躲过我的连续追击就已经差不多了。”
“和你比试的omega,我是第一个。但和我比试的alpha,你不是第一个。”罗少凛说,“我绝不会让你现学现用,把机会白白浪费。”
黄严眨眨眼,眉尾的刀疤活泼地动了动:“不好意思,我现在积累了相当丰厚的经验,下次谁输谁赢可说不定。”
罗少凛侃道:“如果你不再穿布鞋,也许有机会。”
黄严脸色一变,索性不装了,把鞋脱下来又甩又抖,抖出来几粒石子:“你怎么看出来的?”
罗少凛道:“姿势。你这身装束很不错,开局时给了我相当大的压力。”
“可惜就是倒霉,没跑出几步就进了一堆碎石子木头渣,磕死我了。唉……”
罗少凛听后撩起额发抹了把额头,手心手背全是汗,显然是累得不行。
再看罗少凛的神色,依旧是不变的云淡风轻,好似他脚下踩的不是角斗场,而是帝国的某处公园小径。
俩队长对视,眼神里多了点心照不宣的东西,双方再次郑重握手,黄严欣赏地拍着罗少凛的肩,后者朝他颔首,知音相遇。
“你更厉害,强,黄某人心服口服。”黄严边后退边抱拳拱礼,罗少凛欣然接受赞美,然后轻飘飘地说出了令黄严吐血憋屈的评价。
“不必气馁,再接再厉吧。”
和罗少凛预想的一样,对面三名兽人的态度有了肉眼可见的转变。
母熊玛塞拉坐在树荫下抬起眼皮瞅他,终于生起了一丝兴趣,乌鸦莫翎把瓶盖揣兜,重新打量对面的人类omega。
兔子梅梅看罗少凛的眼神直接成了崇拜,嘴惊讶得合不上,黑溜溜的眼珠子闪闪发亮,钦佩之情溢于言表。
罗少凛回首,林烽站在他身后不远,无声注视着。
林烽张开嘴,做了个口型。
他在说:保存体力,接下来还有三场。
我相信你。
难以言喻的心情涌彻罗少凛的身体,不是负面的,而是复杂的、更为纠葛的惊喜和感动。
他不需要鼓舞,也根本不需要有人来告诉他接下来该怎么做,但莫名的心安就这样在心底蔓延开来,疲惫也一扫而空,身体里仿佛被注入了崭新又陌生的力量。
好似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罗少凛也做了个口型,回应道:
好,我知道了。
“没听见,再说一次。”林烽的声音从身后蓦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