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磐石般的身躯被撞飞,倒地发出的闷响先前听到的任何都要沉重,宛若山峦崩塌,看台似乎都有轻微震颤。
压在她身上的是愤怒至极的狼,后脑勺的头发尽数炸开。
“我警告你,休想打他的主意。”
猛地一拳揍下去,玛塞拉捂住腹部大吼,吼声撕心裂肺。
林烽没有恋战,迅速朝罗少凛奔来。
“你退后。”林烽挡在前,语速很快,不断把人往身后捞,“去我最开始站的那位置,越远越好。”
罗少凛眉毛拧得更紧:“你不该掺和进来。”
林烽仍阴狠瞪着前方,熊战士的身影已摇晃着站起:“她朝我宣战我不反击,明天你就别想出门,全兽人军团的alpha都盯着你。你需要他们的认同,我也需要。”
罗少凛:“你见识过她的力量,我不希望、更不想看见你倒在擂台中央神志不清。”
林烽:“罗少凛,现在是你相信我的时候。”
罗少凛沉默不语。
争执间,玛塞拉趔趄爬起,眼里的散漫一扫而空,疼得支离破碎的声音压不住满腔怒火。假若她先前只想打着玩玩,那么此刻,她杀心顿起。
林烽大吼:“退后!!”
铁拳轰然砸地,扬起一阵尘灰,她提起拳头,木屑从指缝落下,拳头砸出的裂纹交叠着劈开年轮,却捉不住狼的尾巴。
林烽绕后锁喉,呲牙,看似是个绞杀的动作,实际是给罗少凛撤离的时间,这个动作只持续短短几秒就被甩开,林烽贴地翻滚,轰!熊的拳头贴身而过,险些砸烂他的腿。
罗少凛无奈退至擂台边缘,看狼与熊缠斗,撕咬,咆哮着殴打,两具猛兽的身体碰撞,尖牙对抗利爪,衣衫碎片和毛发被撕扯得漫天飞舞,狼嚎和熊吼混杂,还夹着指甲划过金属的尖锐,音浪震进耳膜的刺痛犹如一把榔头锤向他的头。
这是一场真正的,野兽间的角斗。
没有你来我往的礼貌,没有点到为止的仁慈。没有武器,一身血肉就是武器,没有体面,生死前还要什么体面。
张开爪牙是为了咬穿皮肉,打出拳脚是为了击碎内脏,他们的目标从来都不是胜利。
而是杀死对方。
林烽接连扑向不同方位,爪牙破开周遭的空气,却没伤到玛塞拉分毫。她轻蔑地笑出声,再次全力撞击,而林烽就在等这个时刻,大吼一声跃起,张嘴就死死咬在母熊右肩膀。
他从一开始就盯住了右肩,先前的所有进攻都是铺垫,就是为了这一刻。
林烽知道,他看到了,玛塞拉在前一次角斗中右肩受了伤。
而在玛塞拉走向罗少凛的那刻开始,林烽便开始了观察,她右臂下垂的姿态,她挥拳的迟疑,都证明着右肩的伤口并未痊愈。
于是狼有了目标——把那血淋淋的伤口撕咬得更大。
肌肉断裂的痛楚比血腥味更先刺入脑髓,玛塞拉猛地把狼踹开,一踹就是几米远,倒地声伴随着皮开肉绽的撕裂,歇斯底里的惨叫登时响彻,全场震撼。
“——嗷!!!!”
浓烈的腥味迅速在空气中蔓延。
玛塞拉肩头血肉模糊,一片猩红。
林烽嘴里也全是血,连皮带肉地呸出来,金色瞳孔死死盯着倒地痛嚎的母熊,眸子里迸出瘆人的狠。
他站在树叶投下的阴影里,手背擦去嘴角的血,又伸舌尽数舔去,眼睛直勾勾地钉住玛塞拉,阴冷且狠戾。似乎在林烽的脑内她已经千刀万剐,血肉被瓜分干净,只剩下了一张熊皮,晒干了挂在墙上,是战利品。
罗少凛怔愣望着浴血而立的狼,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是标记他的人,兽人。
狼。
在酒店时的谈话也好,条理清晰的建议也好,还是他们合作逃生的经历,都让罗少凛产生过林烽在“兽”和“人”之间大概更倾向于“人”的念头。
但林烽现在证实了,他是头野兽,是匹狼。
不是纸面上的一句狼,不是外貌上的一对三角耳,嘴里的一口尖牙,身后的一根毛尾巴。
而是真真正正,茹毛饮血的狼。
此后的人生,他将与狼共舞。
玛塞拉竟然又站了起来,像一个永不倒的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