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楚婳娇躯一抖,脚底升起一丝寒气,被他的语气和目光吓得说不出话来。

霍时洲轻笑了一下,笑得像条恶犬,“怕了?”

楚婳咬了咬唇,唇瓣如胭脂,小脸微微发白。但她还是颤抖着手,把小药瓶放到船板上。

霍时洲见状,心上泛起淡淡的无奈,他眉梢微扬,正欲开口。

楚婳却转身一溜烟跑掉了。

小姑娘离开后,霍时洲嘴角的笑意也渐渐消失,他手心覆上胸口的箭伤,脸色惨白无比。

待夜幕降临,七里山塘一片寂静。他才僵硬地伸出手,拿起船板上置放良久的小药瓶。

小药瓶已被春寒浸染,瓶身冰凉,上面那些属于她的气味也消散全无。霍时洲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沉默坐在黑夜之中。

半晌,他深吸了一口气,打开药瓶,将药粉撒在身上。

药香弥漫鼻尖,伤口火辣辣的疼,但他却跟没知觉似得,撕开衣布,粗暴地止血。

霍时洲粗略地处理了一下伤口,后半夜还是复发了高烧。身体疲惫不堪,但他不能睡,须每时每刻都手握刀柄,保持警惕。

他枯坐到深夜,寂寥的河畔上忽然荡起一片水花,一位劲装青年轻功水上飞来落在乌篷船头,单膝跪在他面前,语气自责道:“岳知参见少将军,属下来迟,请主子责罚。”

“不怪你。这次是我们中计了。”霍时洲靠在船内,狼眸漫不经心地抬起,“暴君派来的追兵甩掉了吗?”

“已被燕三引开。”岳知面色沉重,又抬头担忧地道:“您受了重伤,属下先带您去镇上的医馆。”

“不必。去药铺买些外敷草药便可。”霍时洲摇头,沉声道:“隐藏踪迹,天亮前离开姑苏。”

岳知眸中泛起疑惑。

主子适才甩开追杀,来到安全之地,为何又要动身。

霍时洲微抿薄唇,想起楚婳那张娇憨的小脸还有她软糯的嗓音,他心尖微动,似被春水融化了冰冷的清霜,暖烘烘的。

他的小青梅,没有认出他。

不过,这样也好。

霍时洲当年离开江南故乡,已有五年与她未见。

岁岁年年人不同,他变化太多。

他曾是意气风发的江南少年郎,亦当过鲜衣怒马的皇城小世子。

而今,少年时期的稚气顽劣消失殆尽,他浑身沾满了戾气与血色,成了金刀铁马逐鹿中原的少将军。

他身负着霍家满门冤魂,恨意难消。

他为推翻这腐朽的王朝、为复仇而来。

他是一匹月下的孤狼,随时会扑过去撕咬住的仇人命脉,宣泄他那滚滚而生的恨意。

霍时洲不是什么江湖刀客,他是从战场中走来的杀神。

青梅依旧,竹马不复。

楚婳认不出来。

这样很好。

沉默半晌,霍时洲的嗓音染上了清霜,有些沙哑道:“我不想给山塘镇引来战火,这里是我的故乡。”

他的未来充满变数,既然给不了楚婳平安,那便不去相认打扰到她宁静的生活。

霍时洲点燃烛灯,道:“去寻件干净的衣衫来。”

“诺。”岳知沉声点头,离开了乌篷船。

霍时洲刚要起身,骤然间,头却莫名疼起来。

他揉揉太阳穴,以为是受身上伤的影响。

本想扶着船壁走出去,可这痛楚却愈发强烈,火辣辣的疼,一直疼到脑髓深处,疼得他无法呼吸。

随之,是滚滚而来的一段陌生记忆。

作者有话要说:满级帝王重回新手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