漼时宜的手臂向上,抱住了周生辰的肩,将脸贴在他的颊边,在他耳边轻声说:“上一次,也是这个时辰,也是陌生的驿馆,我也是这样抱着你,在你耳边跟你说话。”
“嗯。”周生辰心里一阵酸楚,“你说,你出嫁的时候,师父不要来了。”
“那日,你如果像现在这样抱着我,我便说不出这句话了,我怕是会说,师父带我走吧,我不嫁了。”
“时宜……”周生辰轻抚漼时宜的秀发,似乎有些艰难地问了一句:“你可曾怨过我,不能将你留下?”
“从未,”漼时宜在周生辰的颈间缓缓地摇摇头,“我知道你不能,先帝不同于当今陛下,尤其戚氏,对你多有忌惮提防……其实不用我阿娘说,我自己也知道,我离开是为了漼家,也是为了王府……如若不然,怕是终会落得个玉石俱焚的结果。你是手握重兵的南辰王,于朝廷而言牵一发动全身,我懂你的不得已,是为了保护漼家,护我周全。”
“时宜……”周生辰唇边逸出一声喟叹,将漼时宜抱得更紧了。
“我想知道,在中州……那日,师父在何处?”漼时宜稍稍站直了身子,看着周生辰的眼睛。
“在城中,与和尚在风雪中用饭,食不知味。”周生辰也望着漼时宜。
“军师有没有问你为何不去东宫观礼?”
“有,我说我答应了你,绝不观礼。”
“你这般说,军师不会觉得奇怪吗?”
周生辰笑笑:“和尚那一双眼睛,早就洞穿一切,连同人心。”
说罢将漼时宜抱起,走到床上放下,用被子将她盖得严严实实,“再不睡天都快亮了。”
“你陪我睡。”漼时宜拉住周生辰的胳膊。
周生辰单手解了披风,和衣躺在漼时宜身侧,将裹着被子的她在怀里抱了,轻声道:“睡吧。”
漼时宜微笑着闭起了眼睛。
寅时三刻,正是寐夜酣睡之时,全城寂寂,连犬吠声都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