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是有事寻我吗?”沈芷宁笑着,撒着娇道,“既然给我带来了话梅,吃人的嘴软,我总不可能就白白吃了哥哥的话梅罢。”
沈安之那张温柔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尴尬,抿了抿唇,过了一会儿比划了起来。
“哥哥是想去庞园文会吗?”沈芷宁明白了哥哥的意思,“是想去旁听一下是吗?”
沈安之点头。
以哥哥的性子,是极为难得主动提出想要什么,这回应当是极其渴望了。
沈芷宁回道:“说来我也未去过,但想着应该是可以的,哥哥莫急,我回头去问下李先生,明日给你答复。”
沈安之一向温柔的眼睛当下似乎都充满了亮光,比天上的星星都要亮。
沈芷宁将沈安之劝回去后,回屋换了身衣裳,立即便去了西园寻李知甫。
没想到他住的那院子无人,倒是在深柳读书堂见他那屋子昏暗的灯火摇曳着,她敲着门,小声叫道:“先生……先生。”
“怎的这般晚还未回去……”过了一会儿,木门打开,李知甫说到一半,愣了半晌,“沈芷宁?”
“是我,先生以为是谁?”沈芷宁笑着。
“还以为是我那书童,”李知甫大开了木门,“进来坐吧,何事寻我?”
沈芷宁进了屋子,才在灯火下看清原来先生是仅着了一身寝衣,外套了一件黑鹤氅衣,这会儿早该回院子的点,又是着这身,想来是先回去了又再来。
李知甫见她注意着自己的衣物,温和的面容出现了一丝丝窘迫,沉着声缓慢道:“我去换件衣物再来,你且等会儿。”
他是先生,这样的装束在学生面前实属衣冠不整。
沈芷宁忙道:“不必如此麻烦,先生,是我叨扰你了,我就是来问问,后日庞园文会,我哥哥可否一道过去旁听?”
李知甫回道:“旁听自是可的,文会一向公开,不少读书人都会前去,你哥哥为何不可呢?”
“可我哥哥……”沈芷宁咬了下唇,“哥哥他不能说话。”
李知甫恍然大悟,原来是残者,残者、疾者不准参加科举,不准入朝为官,这些与读书相关的、自然不会出现残者。
怪不得沈芷宁要跑过来问了。
“他既有心向学,又为何不让他去呢?”李知甫道,“你去与他说,到时他随我一道进去,他虽有哑疾,但读书一事上,他与常人无异,说不出来的话、自可书写,念不出来的诗,自可默读,一支笔,也可挥斥方遒。”
这样寂静安宁的夜晚,先生的话温柔且坚定,和着月色,那坚定中还刻着几分文人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