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姑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就在昨日,放雪先生可刚刚告诉过她,此人日后相当危险,必须留在书院之中。她扑哧一笑:“今日?恐怕不行哦。”
奚阳立时扔开了手中的木槌,哐地一下站起来,表情忿戾:“为什么。”
药姑捡起地上的木槌和石臼,塞回到他手中,示意他捧好了。她扬了扬下巴,字字诛心:“因为,你还没、付、药、钱。”
奚阳闻声,脸上的愤色消去了一些,眼瞳却更阴了一阴,黯黯失光,嘲道:“原来书院救人,也都是明码标价。”
药姑笑道:“书院或许不明码标价,但我这药庐却是。眼下,可没有人替你付药钱。”
奚阳坦言:“我没钱。”
他生得就和一只瘦猴似的,就像灾旱之年的饿殍,说是吃着树皮草根长大的怕是也没人会存疑。
药姑比他高了许多,站到他跟前,一下子挡去了所有的太阳:“那就打工抵债啊,这几日你不是做的很好么。”
奚阳暗自捏紧了拳头,沉默许久,冷不丁却道:“我要见她。”
“她?是谁?”
他仰头,拳头半松,语气终于温和了些许:“那个姐姐。”
然而很快,奚阳的双眉又深深蹙下,只因他懊恨地想起,他告诉了她姓名,可却始终不知道她的名字。
……
药姑戴着幂篱,出现在主峰。
除却采药,她向来很少离开药庐,这主峰更是不知多少年不曾踏足了。
她一身白罗雪纱,细腰束素,十分高挑。站在不远处。和女学子们的衣裙一眼就可以区分,孟香绵记得她。
药姑也看见了孟香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