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现在还觉得堵着一口下不去的气,那地方是一点也不想多留了。

明明此时四下都一团黑,可听了这话,寒河还是在黑暗中望了过来,默然了一瞬,道:“生计多艰之人,有时候会有更偏激的选择。”

孟香绵耸耸肩:“也不尽然吧?坏人哪里都有,只是叠春坊碰巧扎了堆。”

她又道:“不过,确实是可怜又可恨。”

相比那些在梦魇中失去生命的女子,小翠受的这一番吓实在是轻。她最后的那些被迫存真去伪的陈词,孟香绵也不是没听全,知道她也是个可怜人。但可怜又如何呢,即便小翠最后偿了命,那些女子却也永远失去了这一世的性命,所谓的偿命,其实也偿无可偿。

她拿出袖中的天金瓶,里头还装着孽梦香,突然想到:“剩下的香要如何处理?”

如果没有这一瓶香的推波助澜,小翠未必有害人的手段和底气,这么说来,这香和那制香人,才是罪恶的源头。

寒河顺手接过:“待送你回书院后,我会找出背后之人,除恶必尽。”

孟香绵听罢,叹了口气:“可惜修仙界没有像县衙这样公允的组织,不能真的将他当众判处,绳之以法。”

不过,转念一想,神尊也算是修真界的公允,修真界的“法”了。

寒河却是微微一顿,若有所思。道:“从前没有,以后未必没有。”

……毕竟,他如今,仿佛已做不到绝对的公允。而各大宗门虽各有私心,但若能互为制约、监督,倒也能有相对的正义。

她的想法,许多时候竟也与他不谋而合。

他垂下眼眸,看着她的发顶,忽然笑道:“你不让我多住一晚,特地为我备下的明日的歌舞岂不是看不到了?”

孟香绵瞪了他一眼:“你喜欢阿樱还是芍药?”

这问题,好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