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川,你怕过吗?”陆千帆有些出神。
“啊?怕过吗?”程青川心思一转,嬉皮笑脸地应和着,“肯定怕过啊,怕师兄揍我,还怕师兄不理我……”
“我是说真的怕,无可挽回、回天乏力的恐惧。”陆千帆完全无视某人想要活跃气氛。
“那好像……有过几次吧……以前师兄出事……还有那次,小语……”程青川没再说下去,两人已经心照不宣。
“那天手术室门口,我就在心里决定,如果他可以熬过来,以后……要多疼他一些。”陆千帆感叹自己是真的老了,竟能说出这样没原则没底线的软话。不过话头已起,也不在乎多说几句,“还有之前想了许多年的,如果这次你还能再回来,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放你走。”
“师兄……”程青川心中最柔软的角落被此生最在乎的人温柔触动,几乎要落下感动的泪水。
陆千帆情绪一过,不想让这有名的三太子在小辈面前掉眼泪,转而与他一样玩笑道,“不然想打你的时候找不到,手痒的滋味儿真难受。”
“师兄……兄友弟恭,兄长要友善在先!”程青川假装赌气地喝了陆千帆晾好的茶水,“师兄要对我好点,小弟才能……”
“嗯?”陆千帆的手搭在程青川膝盖上方,手指轻点了几下,“我要是不友善呢?”
程青川脸色一滞,正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开脱,陆川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两位长辈面前。
“父亲……您还玩么?我就是想问问,一会儿我是按时回去上班,还是等您和程爸打下一局?”陆川余光扫了一眼程青川,丝毫没有察觉那人眼中孺子不可教的无奈。
“按时,上班……”陆千帆深深地看了陆川一眼,“难道你觉得自己特意跑过来还不够引起我的注意让我印象深刻,需要再次提醒我今天小语没有按时去上班么?”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陆川脸色通红,窘迫羞愧。他觉得自己不是特意来告状的,可若是没有一点点期待父亲看到程斯语的表现同样不是百分之百完美,那也不是真心话。他懊恼自己一点点的小心思都会被父亲迅速捕捉,而后不留情面的对他言语凌迟。“我只是怕耽搁了下午打卡,月底考勤记录不好,您要不高兴。”
怕我不高兴?
陆千帆心知肚明,让这小子诚惶诚恐心里不舒服的是他枯燥而繁重的惩罚——罚他跑圈爬楼做卫生,却从来没有过跟程斯语一样的亲密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