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偶尔任性

九月一日早上,程斯语特意亲自开车送儿子上学,就怕那位不靠谱的爷爷搞出点什么事情来。一路上父子俩谈笑风生,父亲满怀的雄心壮志伟大抱负都等着儿子替他实现,而儿子还懵懂无知不了解自己即将面临的是何种龙潭虎穴。

对于程斯语来说,学习上要吃的苦那不算苦,有机会让你坐在教室里无忧无虑的读书本来就是一种幸福,人活着就要懂得惜福。尤其是在住宿班和走读班的抉择中,程斯语架不住老婆的耳边风没敢硬把儿子送去寄宿,小陆诚已经比别的孩子轻松自由许多。至于路上堵车耽误的时间,他安慰自己每天上高架下高架一来一回的折腾权当是对孩子的体能锻炼,现在媒体发达只用听的也可以学到不少知识。再说以后继承律所总有忙到不眠不休的那一天,能在路上充分休息恢复体力也是必须要有的本事。

开学第一天。路上的红灯特别多。

小陆诚像是马上要被关进笼子里的小鸟,一路上都贪恋地欣赏着沿途风景。

昨天晚上小叔特意来警告他,上学可辛苦呢,功课又难作业又多,老师还爱打小报告,有点什么事情动不动就找家长。看着一脸懵逼的外甥,陆川深表同情:学都上了,挨揍还会远吗?

不过相比之下,小陆诚更愿意相信陆千帆跟他说的话——

“你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程斯语一边开车一边在后视镜里看着儿子。

小陆诚给爸爸回话时特意挺直了腰板,“我就是想,上学到底是什么样子。”

“既然不知道,那你为什么自己想去旦旦实验班啊?”反正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了,程斯语不介意听听这小毛头的心里话。

“因为是爸爸给我选的呀!”小陆诚一脸骄傲,“外公说了,爸爸一定会给我选个最好的,爸爸做什么都是为了我好!既然爸爸想让我去旦旦那我就去呗,我自己主动说爷爷就不会难为你啦。”

程斯语一愣,心里被什么东西猛烈地撞击了一下。

他给儿子选择的是最好的吗?是对他来说最好,还是对儿子来说最好?

他的人生已经不能重来,可儿子的人生才刚刚开始,真的要为了他所谓的抱负,让这么小的孩子就被禁锢被压榨吗?

旦旦实验班那种地方,没一个孩子是白给的,小陆诚聪明可别人也不笨,要想人前显贵必定人后受罪。如果孩子成绩不理想,他能心平气和的说一句下次努力就行吗?如果真的达不到他定下的要求,戒尺皮带砸在身上的痛楚煎熬,他真的要让儿子这么小就亲身体会吗?

程斯语心知肚明,自己对儿子的要求比陆千帆当年对他,只高不低。程斯语更加清楚,旦旦的学习旅程,必定会让他们之间从你好我好的父慈子孝变成爸爸不好的鸡飞狗跳……这一切,真的是他想给儿子的童年吗?

“爸爸?爸爸你怎么了,开车啊,已经绿灯了!”小陆诚提醒着程斯语。

“儿子,那你喜欢宋龄龄学校吗?”程斯语不顾后面催促的喇叭,跟儿子闲聊起来。

“当然喜欢啊,妈妈说那个学校活动可多可有意思啦,爷爷也说宋龄龄学校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