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跪下。”陆千帆的音量依旧不高,却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卓子清心中忐忑不安,知道向程青川求助无望,只得依言努力跪直了身子。对于多年养尊处优的少爷来说,这难度着实不小。
陆千帆看了看那摇摇晃晃的身子也不过多苛求,反而摆起了棋局,与程青川全情对弈。陆千帆的心情是沉重的,正如他多年来独自一人担起了卓陆两家的担子,一刻也不敢停歇松懈。好不容易现在可以把陆家交到了程斯语手上,为了师父也为了这些亲自教养长大的后辈,在他离开之前,必定也要给卓家留下一片清明和睦。
“师父……”卓子清终究不是吃得了苦的人,在这大太阳底下晒了一会儿顿时晕晕乎乎,“姑父……我受不住了,子清犯了什么错,还请您明示……”
陆千帆闻声从旁边的凉亭里出来,近距离地站在了半跪半坐的卓子清面前,低声道,“子清,断了,可好?”
“什么?”卓子清心中了然,果然是冲着他和赵欣然来的。
“你知道我说什么,你们俩,不可能的。”陆千帆好言相劝。
“师父只管好自己儿女的婚姻大事就行了,子清的事情,会回家跟父亲和爷爷亲自请罪……”卓子清一改往常的插科打诨,多年的深情化作了无坚不摧的铠甲,努力守护着他和赵欣然来之不易又脆弱不堪的感情。
程青川在一旁呵斥,“子清你怎么说话呢!跟师兄道歉!”
“……师父,对不起。”卓子清从未如此公然顶撞过陆千帆,回头想来也有点后怕。
陆千帆紧咬牙根道,“子清,这件事情大哥已经交给我来处理。师父那边……他年纪大了,你真的觉得,有必要惊动他老人家嘛?”
陆千帆口中的大哥便是卓子清的父亲、卓奕铭唯一的儿子卓凯。在这件事情上,陆千帆已是付诸了极大耐性,毕竟不是自己的儿子,可偏偏又与自己最亲最近的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个恶人,他实在是很难当。
“爸知道了?”卓子清意外,父亲对他向来约束不多,他以为自己的行事也已经足够保密,却原来早被家里的长辈们不知在暗处审视了多久。
陆千帆点了点头,“子清,你是卓家这辈唯一的男孙,这一点是改变不了的。小时候你从家族中得到了多少,长大了你就要付出多少、回馈多少。”
“我宁可自己不是……”卓子清神色黯然,有些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