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陆诚听见了小叔的声音,与他父亲和爷爷一脉相承的迷人桃花眼里又一次闪现了求助的光芒,可是很快又在程斯语凛冽的气场之下暗淡无光。小叔，终究不是父亲的对手啊！

果不其然,这一瞬间走神的停滞,换来了程斯语的呵斥，“看什么，我让你停了吗？”

“没……二十七,撒谎不是好孩子,儿子知道错了,我以后会听爸爸的话，再也不敢跟爸撒谎了……”小陆诚使出了吃奶的劲才鼓足勇气，又在红彤彤的脸蛋上扇了一巴掌。

所谓行百里者半九十，越是到最后下手就越是艰难。小陆诚脸也痛手也痛,可是他知道自己不动手的话,爸爸肯定有更可怕的后招等着呢。于是小小顽童只能怀着大义凛然、英勇就义的情怀和决心,一下,一下，又一下，才终于完成了爸爸口中那个可怕的数字。

整整三十下的清脆声响终于结束，房间里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安静。此时程斯语的神情看起来波澜不惊，可老天知道，他心里的情绪起伏早已汹涌澎湃。纵使再想看看儿子伤处如何，也只得逼迫自己目朝前方的视若无睹。

多年前的那一次，他把这句话重复了多少遍？

也是三十遍,不过是一连许多天的，每天三十遍。不过还好，陆千帆没有让他掌过嘴，而他后来遇见了卓奕铭之后自然之道，按照规矩本该如此。程斯语相信，这句话到死他都不会忘记的，不仅留在记忆里，也伴随着他之后人生每一步的处事之中。也是从那次开始，他本能地服从于陆千帆，不管发生什么都再没有过一丝一毫的欺骗念头。

稳了稳心神，程斯语才冲着门口喊了一声，“进来吧！”

陆川虽然早就做足了心理准备，应声进门的时候还是被吓了一跳。屋里的大侄子此刻宛若“桃仙童子”——眼睛哭肿了，像个新鲜的水蜜桃；嘴巴和脸蛋都打肿了，应该是已经熟透的大蟠桃；而身后最惨烈的地方，经过几轮轰炸之后早已堪比过口的油桃……

“哥，诚诚还小……”陆川一开口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没有他来说

情做好人的道理。

“年纪小，不是犯错的借口。”程斯语目光如鹰，尽管他此时确实需要一个人来象征性的求求情，才能让他“勉为其难”地放儿子一马。“小时不管教，长大还得了？”

“哥说的对，是该管，不过……脸上……是他自己……打成这样……”陆川看着小陆诚的手心均匀通红，脸上的手印也不是大人的尺寸，心中猜到几分刚才的情形，腹诽难道当了爸爸，就会变得特别狠心？

“你也觉得太轻了吗？”程斯语冷笑着看了看早已瑟瑟发抖的儿子，音量不大却掷地有声道，“再有下次，我亲自来。”

“没有，没有下次，爸我不敢了……”小陆诚努力控制着疼痛到快要麻木嘴唇，祈求的眼神望着程斯语，哆嗦着又叫了一声，“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