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鬼阵,真是不怕死。
这是用人血布的阵,谁布阵捉鬼用谁的血,不然没用。
看这阵规矩又正确,肯定有师承,应该是尹扬布的。
他能看懂这鬼画符的玩意儿一开始是因为沈晏,沈晏老建筑师,画图天才,尹家所有阵法包括不传之秘沈晏都画给他看过。
这种阵,用自己的血在地面东、南、西、北、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八个方向按照特定的画法画血符咒,能够招来离布阵处最近的鬼怪。
对鬼怪来说是强制的,无法躲避,只要布了就一定会被招来。
用的血越多,来得越快。
招来后,血符咒会从地面飞起,将鬼怪锁在阵中央,之后就是常规的制服诛杀手段。
这种尹家独创的入门又效果显著的招鬼方式已经在旁系里用遍了,他们为赚外快替人看宅追鬼时,经常会这么干。
这阵对弱小的鬼怪非常之管用,毫无副作用,但这世上就没有绝对的好,这种阵过于强大的代价是,如果招来强大的鬼怪,布阵者有性命之虞。
因为是用自己的血为诱饵,如果招来的鬼怪过强,阵制服不了,就会立即反噬自身,丧失大量鲜血作为鬼到来的补偿,直接被吸干都有可能。
饲鬼阵,重点在“饲”上,绵羊和狼都是因为有食物才来的,只是弱小的绵羊会被捉,强大的狼会连投喂者也一起吃掉。
降低这种风险的关键在于精准衡量鬼怪强度。
所以说尹扬是真的胆大,这阵他都不敢布。
谢隙边观察边无声靠近,近处有说话声,谢隙停下脚步,侧身躲到展柜后。
“尹哥,我们摆这个真的好吗?不是说会反噬?”
“怕什么?那是鬼怪很强的情况,但你看,百鬼录上才一格,而且薛旺那半吊子,和那两个废柴在这儿呆了一整晚没死算了,居然连伤都没有,这鬼肯定弱的要死。”
“有道理,”那人松了口气,眼中透着浓浓的羡慕,笑道,“那她就是尹哥的囊中物了,我看了展览照片,真的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鬼,七个女人啊,啧啧,全天下都找不到第二个。”
尹扬笑了:“你还别说,我同学审美真不错,他的艺术品,我的了。”
“是啊,尹哥又获得了鬼力,还可以让她伺候——”
“来了!”那人叫道。
地上东边的血符咒骤然亮起,光刺得叫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饲鬼阵,哪里的血符咒亮起,鬼就在哪个地方。
尹扬腾地站起,血光映出他紧张又激动的神情。
一眨眼功夫,那道血光已经滑进了阵法中央。
鬼进到了阵中。
薛旺退到后面打电话了,刚冲回来就看到这幕,顿时心道完了。
按照他哥的说法,尹家饲鬼阵,鬼一入笼,除非自身鬼力强大,否则再也出不来,将地上画的血符咒擦掉都没用,因为血符咒已经飞起生效。
毁掉阵法的唯一契机就是在结阵缚鬼前,破坏掉地上四面八方的血符咒,现在为时已晚。
薛旺有点不甘心他们辛辛苦苦找的女鬼就被后来的尹扬轻轻松松抢了,想着就算他们得不到,那也不能让尹扬得到的那么容易,咬咬牙冲了上去。
飞起的血符咒剧烈晃动,血阵中央逐渐现出了个纤细的女人身影。
阵中央地上的血光瞬间黯淡,作为诱饵的大量血液竟顷刻就被享用掉了,速度快得远远超出预料。
女鬼似乎发现自己被困在阵中央了,暴怒中身上怨气陡涨,一时离得近的人脸庞微微刺痛,心口狂跳。
尹扬和薛旺从两个方向各自暴冲,拿着一张符往女鬼身上贴。
“啪啪”两声,二人都顺利将镇鬼符贴上了女鬼的肩膀。
意料之中的惨叫却并没有传来,一点月光照进,薛旺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
一个短黑发的男人不知道从哪里扑出来,将身材娇小的女鬼整个盖住,紧紧圈在怀里,自己的左右肩上各贴了一张镇鬼符。
月光照出那人过于俊秀的面容。
“谢隙!”尹扬怒道,“又是你!”
薛旺:“……谢隙?”
女鬼愕然地回头看他,眼中滔天戾气滞了滞。
身后八道血符咒完全从地上升起,悬浮在空中,一点点艰难往前推,每往前推一点,周围的空气就撕裂一点。
“啊!”谢隙怀中的女鬼痛呼一声。
等八道血符咒推到最中央,压印在女鬼身上,经过一番撕心裂肺的剧痛,女鬼就算被彻底收服了,饲养还是诛杀,全凭主人心意。
但血符咒前推的速度慢得惊人,不仅如此,还有黯淡碎裂的趋势。
尹扬因谢隙的突然出现暴怒难当,并未注意到这些异样,只当血不够,二话不说用刀在自己的手心划了个大口子,将大量鲜血滴在那些血符咒上。
血符咒重回鲜红,前推的速度瞬间变快。
女鬼身上的疼痛在扩大,却并未显现出任何不堪承受的样子,只是一时半会儿难以挣脱:“滚!别在这碍事!”
这话明显是对谢隙说的,谢隙却一言不发,掏出口袋里的折叠刀,划破自己的手指。
薛旺:“谢隙你干嘛——”
下一秒,薛旺的眼睛瞪得眼珠子要掉出来。
谢隙蹲下,用滴着血的手指在地上画符。
因为尹家和薛家有诸多异曲同工之妙,薛旺是能看懂很多的,那不是他薛家的画法,那是尹家的画法!
谢隙会画尹家的符!
薛旺仔细又看了两眼,骇然失色!
“谢隙!停下!会死的!!”
他哥说了,饲鬼阵的唯一破法就在结阵前,结阵后任何人妄图破坏,都会遭到反噬,丧失血液,成为饲鬼的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