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七十三章

孟妤兮自然懂。

她正想退安,祁昱却突然站了起身,他没有喝那杯茶,但也没有再看孟妤兮,而是看向赵贤仪,在他刻意温柔时,没有女人能在他的那张脸下独善其身。

“朕还不知朕的后宫里竟还有个这么懂事的美人,正巧,朕的太极殿里还缺个磨墨的。”

话音落下。

“砰!”那杯茶突然从祁昱的手里落在地上,碎裂的瓷片落在赵贤仪的脚前,她的鞋被茶水沾湿,祁昱一边接过奉和呈上来的锦帕擦手,一边懒洋洋地道:“就你了。”

最后三个字他说的潇洒至今。

赵贤仪喜出望外。

直到祁昱提步离去之后,她都还站在原地,还是奉和走近她跟前面无表情地提醒她:“走吧赵贤仪。”

闻言,赵贤仪轻轻点头,她压下心头的喜悦,提步跟上皇上的步子。

一行人渐渐远离。

在祁昱离开之后,凉亭下便安静下来,歌舞声早已停息,妃嫔们羡慕和嫉妒的目光落在赵贤仪离去的背影上。

随后,突然有人笑了一声,打破了安静。

“真是好笑。”

说话的是一个妃嫔,她用锦帕遮面,笑声悠扬婉转,但她在说话时却是看着孟妤兮,虽然没有明指,但话里话外却是阴阳怪气的暗讽。

“还是赵贤仪厉害啊,三言两语便能得到皇上的注意,咱们啊,就切看着吧,山鸡终究是山鸡,成不了凤凰,这后宫里的路还长着呢。”

看着,看着什么?

看着孟婕妤失宠吗?

白芍听懂了言外之意,她很是气愤。

“主子,咱们回宫。”

这些人不用理会,都是些爬高踩低的,若是理会她们,那不就是等于承认她的话吗?

孟妤兮点头,更没有理会那些妃嫔们嘲讽的目光,她也没有心思理会,她想,这一躺御花园之行可真无聊。

就是不知那些后妃在知道她“失宠”后,还会不会陷害她,若是不陷害她,那她还怎么抓出陷害她的人呢?

祁昱可真是让人生气。

————

而另一边,赵贤仪进了太极殿,这还是她第一次单独进太极殿。

还是跟在皇上身后进的。

这是荣宠。

跟在他们身后的宫人,在皇上进了正殿后,便守在门外,跟进来的,就只有奉和。

但奉和今日也不知为何,却是守在一旁,没有跟得太近。

所以步入正殿里的,就只有祁昱和赵贤仪。

赵贤仪偷偷抬眸看着祁昱的背影,他距离她那么近,这点距离就足以让赵贤仪心跳加速。

下一刻,她突然把脚步加快了些,距离祁昱更近,她笑得温婉:“皇上,嫔妾自幼便帮家父磨墨,手艺虽不能称得上是绝佳,但还算不错。”

这算是自夸。

就要看祁昱买不买账。

所以赵贤仪有些紧张,在等待祁昱的回应时,她暗自捏紧手心。

“那就好。”祁昱笑,这算是买账。他在龙椅上坐了下来,坐姿慵懒闲散,随后他侧眸看向她,简简单单一个眼神,就已经看得赵贤仪面若桃花。

赵贤仪垂着头,半边脸微红。

祁昱也不知想到什么,哼笑一声,示意她:“磨吧。”

砚台就在赵贤仪的手边。

“是。”赵贤仪柔声应道。

她拿起墨条,但砚台里很干没有一点水,更无墨汁,往旁边一看,也没有水,赵贤仪抬眸看向祁昱,微红着脸道:“皇上,没水。”

她对太极殿还不熟悉,所以只能向皇上请示。

闻言,祁昱点点头:“奉和。”

站在远处的奉和闻声动身,似乎是去拿水。

赵贤仪安静等待。

半晌,她的耳边传来脚步声。奉和在赵贤仪的身旁站定,他躬身,呈上手里的托盘。

祁昱笑得无害,见奉和站定,他才不疾不徐地道:“拿着。”

闻言,赵贤仪含羞落眸,可当她看见奉和呈上的是一把匕.首的时候,她面色惊愕。

“皇上?”她猛地抬眸看向祁昱。

祁昱依旧笑得温和,当在看见赵贤仪眼底的惊愕后,他笑出声,言语轻描淡写:“赵贤仪那么懂事,应该知道,朕的墨汁都是用血磨的。”

这话让赵贤仪的脸色“唰”的一下苍白,手里的匕.首被她吓得丢在地上,她颤抖道:“不,皇上,嫔妾不是……”方才的优雅淡定早已消失,现在剩下的都是恐惧。

祁昱慢条斯理地打断她:“那么害怕做什么,不是喜欢为朕做事?”他笑得潇洒:“朕这是在给你机会。”

他说的是她方才擅自做主给他斟茶。

闻言,赵贤仪猛地一下跪在地上,她的脸上尽是惊恐:“是嫔妾擅作主张惹了皇上不快,求皇上饶了嫔妾,嫔妾再也不敢——”

赵贤仪还在求饶。

但祁昱却已经没了耐心,他漫不经心地看向奉和。

奉和了然。

事实上,早在赵贤仪在凉亭下第一次出声时,他便知道这个结果,所以他甚至没有跟得太近。因为在皇上哪里,有些人有些事碰不得。

碰过,就是死。

赵贤仪早该清楚。

在二月的第一日,午时,日头正好的时候,但太极殿里的清莲池却是浑浊了一下午。

是被人搅浑的。

翌日,宫中便传出消息,赵贤仪在太极殿里不慎跌入莲花池中,溺水而亡。

不是暴毙,是溺水而亡。

孟妤兮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是在柳枝抓到破损圣旨的那人之时。

是一个宫女。

柳枝在审问后,才向孟妤兮回禀。

那宫女曾是清阳宫的人。

后来,才来南寅宫做事。

是在夜里白芍入睡后,在房里混入迷药,才偷的库房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