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狼狈

战士望了望她怀中的人影,亲密无间地靠着他,一副无力地样子。女人身上的外套微微下滑,露出半截红润的脸颊,男人又细心地掩了回去。

两人一副恩爱的样子,战士便没有怀疑:“你的事急,便不麻烦你了,赶紧去医院吧!”

“不好意思啊!”男人轻轻吐出一口气,嘴角勾起老实憨厚的笑容,“那同志,我先走了。”

男人恨不得立马飞奔而去,碍于有人看着,路过车头引擎盖时,还与正在修车的排长点了点头。

“嗳,排长。”战士看着那艰难踩着自行车上坡的背影说,“这丈夫真疼妻子,车都快踩不动了,也舍不得让她下来走路。”

排长也是恒孟卿,往两夫妻的方向看了一眼,黑暗中有一双女人的手无力地垂在一边,手上还有星星点点的血迹。他顿时感觉不对,脸色凝重地问:“刚刚那女人有说过话吗?”

“没有啊?怎么了?”

“遭了!快追上去!”恒孟卿来不及的说出自己的怀疑,丢下手中的扳手,抄起手电筒追了上去,“老乡,我看你上坡有点困难,我帮你推吧!”

“…”男人听到声音吓了一跳,脚下发狠地踩着,尤做镇定地回道,“同志,不用你帮忙啦,我这马上就爬完坡了。”

陡坡有三四百米,爬完以后便是一段平坦的小路,两侧都是农田。男人知道只要爬过陡坡自己成功的几率便高了,偏偏他现在又惊又累,踩车的速度越来越慢。

“停车!叫你停车,听见了吗!”

恒孟卿他们的身体素质可跟这男人不同,眼看着他们便要追上自行车了,男人一把解开怀里的绳子,跳下车掏出水果刀,啪啪就是几巴掌,扯着头发想把佟文静打醒:“小娘皮,磕老子!赶紧给我醒过来,不然我戳死你!”

佟文静被打地有了意识,却怎么都站不起来,男人顿时扯着破锣嗓子骂着:“妈的!麻烦!就不该听你的话!煮熟的鸭子都飞了。”

男人心里发了狠。他十年前在内地抢劫杀人跑到新疆避难,身份禁不住查,要被抓了肯定是死路一条。现在戳死这女人,让这几人急着送她就医,自己跑路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你别伤害她!”恒孟卿几人冲过来时,便看着男人高高举起水果刀,准备往佟文静胸口捅去,“我们放你走。”

“老子有这么好骗吗?”男人挥舞着水果刀,大喊道。

“你放过我吧,我会忘了今天的事。”佟文静强打起精神为自己争取生机,“只要不报警,警察是不会追究的。”

“我也不会让这几名解放军战士报警的。”

“滚!我才不信你这小娘皮的话。”男人用手指了指恒孟卿,“你是他们的头是吧?赶紧让他们退到陡坡下,要不我现在就捅死她。”

恒孟卿眼睛眨了眨,明明不吸烟的人却泛起了烟瘾,双手无意思地摩挲着。

望着刺眼的鲜血,他总会想起那段回忆。一名狡猾的俘虏,放下枪投降,他轻信他的话一步步靠近,砰地一声枪声响起,年轻士兵身旁倒下了一个身影。

他不会去赌,穷凶极恶的人哪来的诚信。

“你把人交给我,我们绝对不追,自行车你也可以骑走。”恒孟卿不着痕迹地继续靠近他,观察他的破绽。

“不见血就不愿意是吧!”男人高举着水果刀,威胁佟文静,“你说我在哪里划一刀呢?脸上还是脖子上。”

佟文静感觉到冰凉的刀尖划过细腻地颈部,像毒蛇一样,一点点缠紧敌人,蛇头高高竖起,毒牙便要刺入了!

她瑟缩着闭上眼睛,像有一刻钟那么久,浓重的血腥味从鼻尖传了过来,黏腻的液体顺着脖子流入衣领。

——痛到失去知觉了吗?为什么没有任何疼痛感呢?

“妈的!你骗老子!”身后男人叫嚣,呼哧着又戳了过来,天旋地转间,佟文静感觉身前多了一具温热的身体。

“不要睁眼!”

她胡疑地想要睁开肿胀的双眼,却被一个清亮的声音劝住了,再也撑住倒了下去。

“你们两个把人押回车里。”恒孟卿感觉怀中人彻底瘫软了下去,连忙顾不上其他,安排道,“李英,你骑着在我们前面带路。”

佟文静软趴趴地挂在恒孟卿地背上,上身无力往下滑,不时发出哼唧地痛苦的抗议声。

“李英!”恒孟卿叹了口气,双手盘着她的腿,实在腾不出手,看来只能拿出背包带固定她了,“捆我背上,系紧点儿!”

背包绳勒在身上实在不好受,恒孟卿皮糙肉厚能忍,勒上佟文静时,她又哼哼唧唧起来,就跟小猫一样,勒一下,嚎一声。

恒孟卿都纳闷了,刚刚被人打的时候也没见她哭出声啊,怎么现在这么娇气。

“别管她!只管勒。”

像听见他的说话声一样,佟文静呜咽声越来越大,眼见着就要哭出来了,恒孟卿眉头一皱,妥协地脱下外套:“等会儿,先拿衣服垫着再捆。”

有了衣服,那断断续续的呜咽声总算停下了。

自行车点着手电筒远远引着路,身后的长发有一搭没一搭地蹭过恒孟卿的脖子,像柔和的羽毛带来一阵酥麻。

在这紧急时刻,全速奔跑时,他竟然分心想到了一个同样狼狈着出现在自己生命中朋友。

——佟文静,好久没见了,不知道你过得还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晋江清收,寥寥无几的收藏又掉了,哭晕

佟文静(鼻青眼肿,昏迷中):人在背上,勿c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