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廖大夫的哀求声,他们发出一声嗤笑,将刀驾到廖大夫脖子上,面目狰狞地说道:“放过他们?那谁放过我们大哥。你这庸医想得倒挺美!现在好好睁大眼睛看着,这就是你不救我们大哥的下场!”
随着一道尖锐地妇人叫喊声,一阵婴儿啼哭也随即传入众人耳中。
廖大夫眼神一亮,但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神色越发惊惧,声音都有些沙哑到撕裂:“不!求求你们了,你们就放过她们吧!放过我妻儿!她们是无辜的……”
他奋力地想要推开那群凶徒,去保护里面刚为自己诞下麟儿的妻子。
在挣扎间,脖子被刀刃割伤,流血不止,廖大夫却无知无觉,好似无痛觉一般拼尽全力地想往前冲。
那群大汉看猴戏般好笑地看着廖大夫挣扎,而后其中两名大汉轻松将人扣押,口中不屑地嘲笑道:“这么着急啊?别急,我们这就送你去和妻儿团聚!”
见无力回天,廖大夫红了眼眶,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砰——”
那群人猛地推开房门,房间内的人略带些许惊吓地望过来。
一进门,廖大夫便瞧见了正半躺在床上,面色苍白,虚弱无力的妻子,以及被稳婆抱在床前,给妻子相看的婴儿,舌尖都要咬出血来。
廖夫人见丈夫被人扣押,心中一惊,疑惑且担忧地问道:“相公,这是怎么回事?”随即将目光转向这群来者不善的大汉,疾言厉色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群人不屑搭理一刚生产的妇人,闷不做声,气势汹汹地走向稳婆,抢过其怀中啼哭不止的婴儿。
稳婆一惊,不想松手,但对上大汉凶神恶煞,满是杀气的黑眸,下意识地便松了手。见其瞪向自己,稳婆连忙摇头,慌张解释道:“这不关我事,我只是来接生的……”
说完,她尖叫一声,闷头往外冲去,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见稳婆离去,大汉们也不以为意,只狞笑着看向手中的婴儿,道:“这就是那个小崽子?”
“你们要做什么?”廖夫人惊叫出声,登时吓出一身冷汗。为母则刚,她强撑起身体,厉声道:“快放下我儿子。”
“你们要钱,我可以把家里的钱都给你。你们放下我儿子好不好?”听着自己孩子害怕的哭声,廖夫人心都要碎了,生怕出什么意外。
一旁的廖大夫心里也提了一口气,眼也不眨地盯着大汉手中的婴儿。
但这群心狠手辣的恶徒,哪里会听,在廖家夫妻二人不敢置信与惊恐的目光中,手起刀落。
哭啼声戛然而止,温热的血液顿时喷洒而出,染红了廖家夫妻的眼。大汉将死婴往床上一丢,廖夫人连忙接住,望着怀中无了生息的儿子,浑身颤抖。
在大喜大悲之下,心神俱裂,无力地倒了下去。
“我跟你们拼了!”廖大夫见状愤怒地冲了上去。
那群人却不以为然,笑道:“现在知道得罪我们兄弟的下场了吧!”说完,他们将廖大夫丢下,狂妄十足地走了出去。
廖大夫神色木然的躺在地上,下一秒,手脚并用地爬向妻儿。
床上的妻子抱着儿子的幼小的身体早已没了生息,眼睛痛苦地半睁着,死不瞑目。
廖大夫抱着身体还温热的妻子,青筋爆起,悲痛欲绝。
“芸娘,是我无用!”廖大夫神色痛苦地用力锤打自己的胸口。
不过半日,他巧笑嫣然的妻子便再也睁不开眼。明明早上两人还在畅想他们的孩子生下来会是何模样?以后该如何教导对方……
“为什么?!老天爷!你为什么要如此残忍?”廖大夫指天骂地:“我这半生救人无数,却救不下自己的妻儿……何其可笑!”
“习医?救人?哈哈哈哈哈哈……”廖大夫神色癫狂。他这一生秉持这医者仁心的一道,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妻儿死在自己面前……
习医?这医术又有何用?!
……
等稳婆带着官兵赶来时,只看见廖家燃起熊熊大火,没了生响,不见廖家任何人的身影。
大家都以为廖大夫一家三口都葬身火海,感叹好人不长命,对此倍感惋惜,并恶狠狠地辱骂了那群凶徒。
有感念廖大夫救命之恩的村民,在廖宅遗骸之上,自发为廖大夫一家三口立起衣冠冢,让他们能有一个安息之地。
这一惨案引起了江湖中人的热议,到底是谁如此丧心病狂?以及廖大夫死了,他们以后找谁看病治伤……
随着时间的流逝,廖家这一事件也渐渐平息,被众人遗忘在脑后。
直至几个月后,一桩惨案发生,廖家再次出现在众人口中。
龙虎寨被人悄无声息地投毒,寨子里几百口人不留活口。
这桩案子震惊了众人眼球,毕竟龙虎寨地形易守难攻,寨中众人都会些拳脚功夫,朝廷派了不知几波人前来剿匪,却一无所获。
就这样一个恶名在外的匪寨,居然被人无声无息地灭了口,周围却一无所觉。
有几个见火光冲天,连忙赶上去的围观者说道:“当时龙虎寨被人点了火,热气扑面,他们不敢近看,也无法救火,只能在远处围观。但他们在附近看见了廖大夫,应该是他前来报仇。”
这一说法有人信了,有人却觉得不可能,只道:“廖大夫只是一个会点医术的文弱大夫,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地杀死这么多人?怎么想也不可能……”
众说纷纭。
直到越来越多的人遇见了那个疯疯癫癫,行事做派与以往完全不同的“廖大夫”,众人才肯定了那个流传已久的说法——龙虎寨的灭亡是廖大夫所为。
众人不由得神色一凛。
虽说廖大夫是为妻儿报仇雪恨,但龙虎寨上下几百口人无一活口,这一行为,还是不禁令人胆寒,心生惧意。
有人道,龙虎寨那群人就是罪有应得,廖大夫是替天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