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页

上中学的时候,她是学校里人人避之不及的太妹,成日里跟着一帮小混混吆五喝六,想起来连自己都厌恶得很。

到了宜大,她是万人追捧的富家千金,清纯校花,没有人知道她不堪肮脏的过去,真的有一瞬间,她打算将所有的丑陋埋葬,重新开始。

不过很可笑,一天之内,她从地狱跌到了更深一层的地狱。

放开谈朗,周沐从箱子下面抽出一罐新的啤酒,“嘭”地拉开,白色泡沫顺着手背溢出来,一口气喝掉半罐,刺激的液体在身体中冲撞流转,借着这一丝酒气,赤脚走到阳台上,靠着栏杆,打开窗户,如同每一个借酒消愁的夜晚,猛地再灌一口,喉咙被呛地咳嗽起来。

唯一不同的是,她将手中的空罐子抛出窗外,隐隐约约里听见了它落地的声音,做完这一切,周沐笑了起来,转身对着谈朗。

“看吧,舅舅,这就是我每天的必修课”,她洋洋得意,似乎在向他炫耀。

这一刻,谈朗以为眼前不过是错觉,他认不得她了,周沐的神情疏远又淡漠,似有若无的笑意勾在嘴角,像是黄泉彼岸的曼珠沙华。

周沐朝着他一步一步靠近,只剩咫尺的距离,仰起头,“舅舅,你一定不知道我爱你,爱了很多年”。

从小听外婆说了许多遍,她生下来第一个要抱的人是谈朗。会说话了,第一声叫的也是谈朗。本来哭着,一大家子的人都来哄也没有用,一见到谈朗就咯咯笑起来。

这是上天赐给她的爱情,与生俱来的能力就是爱他。

因此被剥夺了一切的天赋,念书常常头脑发昏,单车学了十几年还要摔跤,唱歌调子跳上天,画画也一塌糊涂,整日拿了颜料到处闯祸,父母劝她别为难自己,换个兴趣也不错,小孩子三分钟热度,放弃是极简单的事情,偏偏谈朗每次见面带给她几本美术书,给她讲光影,讲线条,讲色彩,摸着她的头说画画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