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云珹戏谑笑意,商居澜尴尬地殷勤起身给他添菜,试图缓和气氛。
“他不吃茄子。”黎晟的语调是他惯常的平稳,一双眼却如寒芒,冷冷地注视着商居澜。
“我吃、我吃。”没送出去的茄夹又灰溜溜地回到了商居澜自己碗里。
我说了什么……我是谁……我在哪……果然遇到死对头就不会有好事。
坐立不安地飞速扒完饭,商居澜立刻逃走:“你们慢吃,我想起来导演找我还有事。好吃,多吃点哈。”
唯一聒噪的人走了,休息间顷刻安静下来。
黎晟默默地吃着饭,眼角扫着云珹面上神色。
他承认,他是故意的。
他以为自己能坦然接受云珹和他人交好,他知道云珹早晚会被别人发现,然后拥有很多很多的爱,永远耀眼光辉,永远保持鹓动鸾飞的漂亮姿态。
而他,只做渺渺众生一员。
可他高估了自己,亲眼见证的那一刻,心中瞬间升起的愤怒和不甘几乎将他团团淹没,耳边传来尖锐哨响,他看见云珹纤细脆弱脚腕被他系上冰冷锁链,他要牢牢困住他。
我会伤害他的。理智回笼后,他想。
但多可悲可笑,即使是这样的时候,他仍不忘在虚妄锁链上裹上层层柔软布帛,不愿让那人受一丝疼痛。
云珹瞥见黎晟眼中一闪而过的戾气,嘴角上挑弧度又大几分。
就是如此,就该如此。疯狂的、不加保留的感情,才值得被他看到啊。
严谨之人不再保持理智,高傲之人抛去所有尊严,黎晟要他不生反骨,他就要黎晟步步妥协,退无可退。
孤立悬崖,俯首称臣。
否则,荣世卿的小动作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商居澜品味不如何嘛,还是家里的饭好吃。”云珹不动声色,在烈火中再添薪柴。
他在纵容黎晟,妄念不必熄灭,你可以奢求更多,只要付得起最终代价。
这场博弈中,他进一步,退两步,操纵着人心。
黎晟用予取予求将自己的控制欲精美包装,但云珹接过这华贵礼物后,是珍而重之,还是弃之如履,主动权从来在他手里。
“我让余叔过来跟组,明天开始给你送饭。”果然,黎晟的表情亮了,真应有面镜子让他看看自己,如恶犬收起獠牙,伪装小兽,向主人寻求爱怜。
“好。”云珹丝毫不觉在剧组有特殊待遇有什么不好,他只要自己开心。
黎晟的目光愈加柔软,他知道自己即将落入万丈深渊,可那又如何?
他便是恶犬,是猛兽,要将所有物全部染上自己的气息。侵占地盘,至死不休,才是野兽刻入骨髓的天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