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珹正虚弱无力,避不开他强硬动作,被层层织物堆叠,加之开足的暖气,沁出潮热薄汗,长发勾着眼睫,粘在脸侧,曲曲折折向被下蜿蜒。
他觉得热了,刚要伸出手臂就被黎晟捉住放回原位,透粉的指尖在视线里转瞬即逝。
医生很快赶到,扎针吊水。
云珹又觉得冷。高温要将他体内水分烧干,可手脚却凉的彻骨,控制不住地发着抖。
“黎晟……黎晟……”他切切地低唤。
黎晟只是去厨房端粥的工夫,云珹却觉得过了太久,久到长睫已蓄不下那汪清泉,一滴生理性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碗被粗暴地搁置桌上,黎晟被那滴泪惊乱了心神:“怎么了?”
“我好冷,为什么这么冷。”
黎晟慌张脱下鞋子,也钻入被中,将他冰冷的脚贴到自己腹间,又找到他纤细的指,团进掌中,皮肉暖着皮肉,传递融融陪伴。
云珹紧紧挨着他,蜷成安全感十足的姿势,长舒口气,如幼鸟眷巢,蹭蹭他的颈窝,慢慢睡着了。
黎晟静静看着他睡颜,他们互相依靠着,十指交缠,是世上最亲密的距离,他却无心旖旎绮思,只用眼神一遍遍勾勒云珹轮廓,要将这熟悉线条刻入灵魂。
他是云珹冷时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他需要时唯一一个呼唤的人。
这就够了,他心底的爱意快要漫出来,有什么在胸口热热的涨,不是痛,而是将近圆满。他忍不住低头在云珹额间吻了一下,蜻蜓点水般轻极柔极,满是珍重。
云珹再醒来时,体温已下降许多。
黎晟松开他手脚,云珹的手好似还在留恋温暖,不知不觉中勾住他小指,跟着伸出被窝,感受到流动空气,才醒悟过来,忽地松开,猝然收回。
经过这一番活动,云珹的大脑也清明了不少。
放在桌上的粥早就凉了,好在锅里一直保温着剩余的,黎晟又出去盛了一碗。
他扶起云珹,调整好背后靠枕角度,方端着碗要喂他。
云珹陷在柔软的枕中被中,睡衣绒毛圈住略显憔悴脸庞,小口小口地抿着米粥,愈发惹人怜惜,如易碎琉璃需要呵护。
待饭毕,黎晟拉开窗帘,看到眼前景象愣了愣,转头告知云珹:“下雪了。”
今年的第一场雪。
他们相识在盛夏,经历秋意,来到隆冬。
碍于身体不适,云珹慢腾腾好半天才挪到窗前。他一时习惯,赤脚踩在地毯,黎晟皱了皱眉,认命地取来拖鞋扶他穿好。
院中,黎晟曾因他瀑布边一句话就移来的花早已谢尽,纷纷扬扬的雪却重新点缀枝头,又绽放千朵万朵并蒂盛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