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江湖(5)

杯盏匆匆脱手,滚烫万分。

翌日清晨,两人租一辆马车回了抱朴观。

聂尧他们显然对云珹去了哪心知肚明,自己吃着早膳并未等人,却见他伴着沈容与同归。

“公子,你不会是把……睡了……”辛夷瞪大了眼,不敢将话说全,只拿眼风扫过沈容与,满脸不可思议。

空青则一副无论云珹做什么都理所当然的模样,筷子轻敲辛夷手指,叫她不要大惊小怪。

“不是,我是追一个黑衣人,才偶遇云公子。”沈容与一个大男人,竟被小姑娘直白猜测说得难为情起来,答完才想起来自己是忘了什么,“观中可有发生什么事?”

“我们刚到膳堂,没听说有什么异样。”

聂尧话音未落,就有一个小道童惊慌跑来:“不好了沈大侠,师父他……师父他死了!”

抱朴观里皆是半大孩子,每个弟子成年后都会被翟元望另荐去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个个六神无主。

众人围着正殿不敢进去,见到沈容与,像见到了主心骨,昨日他们都听说了,这位可是武林盟主,当是位剪恶除奸的大人物了。

沈容与迈步入殿,翟元望端坐三清像下,从背后看仿若正虔诚祝祷。走到身前,才能发现他圆睁双目,嘴角被强行掰成诡异上挑弧度,浑然不似昨日相见那般仙风道骨,反生恶鬼噬人之相。

有人要在道祖面前揭下他人面兽心伪装。

翟元望死于后心一掌,一击毙命,那处皮肤已泛起鲜红。凶手内功痕迹与太玄城宋青腕上留下的指印同出一源,却更为深厚纯熟,沈容与还从未见过如此心法。

问荆楼之行,不知能否解他疑惑。

沈容与将整座道观又检查一遍,确定再没有了别的线索。昨日他听到打斗声传来的后院干干净净,只有一根细丝随风摇晃,而翟元望的拂尘已在正殿碎了满地,铺开一片雪白。

沈容与把尘柄与断刀收至一起,帮那群孩子葬下翟元望尸首,问道:“这抱朴观如今无人主持,你们有何打算?”

年纪最大的那个止住抽泣,红着眼眶道:“我会带着师弟们暂且去投奔青云观,沈大侠不必担忧。”

他虽年少,已知要担起自己的责任。

沈容与颔首,取出些银钱予他:“一路小心。”

云珹几人收拾好行李,在大门处等他许久了。

“怎么等在外面?”

“我这一身红衣的,不像治丧,倒像道喜了,还是避开,免得亡魂看到我不愿瞑目啊。不过,”云珹话锋一转,“沈郎君还是找地方算算最近运道吧,走到哪死到哪着实倒霉,我这行商坐贾的掺和不了这些,不如就此别过。”

他又要走。他以为他们已是朋友。

自上次被当街劫掠,沈容与便发觉云珹胆子极大,面对生死也不在意,或许是生活在鱼龙混杂的地方,见惯了百态所致。

因此,这理由也显得格外无力,不愿多花一分力气敷衍似的。

“从太玄城以来,你一路与我同行,恐怕已被凶手盯上了,昨夜才会将我引至你那。为了安全,还是继续一道的好。”

他们几人中,聂尧有些武功在身,却没什么临敌经验,沈容与能看出来,那两个侍女也会点粗浅拳脚,面对歹人却俱是无济于事。

云珹面上仍有迟疑之色。

“至少,明天一起过完端午。”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