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谢岱宁生辰她刚才知道,照她的想法,一个庶出小子能攀上湖州萧氏是烧高香了,未料眼前这人瞪大眼睛,一副好笑的表情望着她:“萧大姑娘,你这是要给我说亲?”
一般姑娘家提起亲事都是要羞红了脸的,又不是嫁了人的妇人。
萧妍咬了咬下唇,强撑着道:“我同婉宁交好,你便也如我弟弟一般,关心一下也是寻常。”
这个谢岱宁如此俊秀,整日跟着沈屹难保不把人带歪,这段日子出了许多事,件件和他有关,再这么下去,书院迟早要传出风言风语,她也是急了,萧家庶女不值什么,她放个鱼饵把人吊出水面,若他有心攀附,沈屹那样的君子自然瞧不起他。
谢黛宁无奈的摇摇头,懒得再说,翻身上了马,一扬手里鞭子:“萧大姑娘,说亲是好事,只我这个人挑剔得很,只喜欢绝色佳人!”说完一夹马腹,只留下个潇洒的背影。
萧妍望着她远去,暗暗气恼,她又不是勾栏的鸨母,难道还要把人带给他看不成!转过脸要寻谢婉宁,却见沈屹立在不远处石阶上,也望着谢黛宁离开的方向,神色晦暗不明。
不知道他听见了多少,可她不能放弃这次相遇机会,鼓起勇气上前,身姿柔美的一福。
“沈学长好!刚顾着和谢师弟说话,竟没留意你在此处。”
沈屹收回目光,看向萧妍。
“饭堂的事我们女学也听说了,改制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阿妍思来想去,唯有先暂时拖一拖。女学几个姐妹拿出了体己钱,采购了些米面蔬菜,能撑个十天半月的……”
“不必了。”沈屹打断她,“多谢费心。饭堂的事已经处理妥当,刘掌院复了我职位。”
他说完转身就走,留下萧妍和谢婉宁一脸懵怔,这就没事儿了?
那头谢黛宁去租的屋子换了身衣裳,又和郭岳李升见了面,将事情嘱咐一遍之后,带着几人一路到了吞虎庄。
里正和往常一样,坐在祠堂里无所事事的喝着茶,四娘正苦苦哀求:“里正,我三姐姐是吞虎村出去的,打小各位叔伯长辈看着她长大,如今受了这般委屈,于情于理咱们村子都该出面过问一二。”
里正放下茶碗,将膝上衣角抹平,慢悠悠道:“说了多少次了,不是我不肯帮你,老话说的好,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出了吞虎村,就该依着夫家的规矩过日子,那边都不管,我又如何伸这个手呢?”
“话不是这么说的,这世间哪有平白无故挨打受罚的规矩?您身为里正,难道……”
她话没说完,只见里正揉揉眼睛望向门前,几个人走了进来,畏畏缩缩的小秀才跟着三个气势汹汹,一身玄色的大汉,其中两位腰间佩刀,一看就是公门中人。
小秀才一进来,立马指着他大喝一声:“就是他,骗了我和书院的钱,官爷们快把他拿下!”
郭岳李升亮了亮腰牌,立马就要动手,里正吓了一跳,退后一步喝道:“胡说什么呢!谁骗钱了!”
谢黛宁冷笑一下,从袖中拿出两张收条,明明白白,购买秧苗的数量相同,金额却差了一倍,其中一张还有个红灿灿的手印。
“说的就是你,这上面有你的手印,还敢狡辩!”
里正一看后悔不迭,强撑着辩解:“做买卖讲究你情我愿,我卖的高些,别人卖的低些,本就是常事,怎么算骗呢?”
郭岳大喝道:“刁民!竟敢强辩?你身为里正莫非不知户律规定?春耕之时严令禁止哄抬作物价格?你坑骗学子,涨价一倍!如今证据确凿,别废话,跟我见官!”
“……是不是你?黑心肠的哟,明明你也拿了钱,还好意思来举报我?官爷,官爷明察啊!这个秀才也贪了钱的!”里正大叫一声,就要去抓谢黛宁。
郭岳一把推开他,怒目斥道:“还敢动手动脚!这秀才受你蒙骗,若不是孟仙村里正清正无私,报上实价,他还不知你这糟老头弄鬼!你还敢反咬一口?当真无耻至极!”
里正彻底没了声儿,他按了手印,可惜和谢黛宁合谋的那些半点证据都无,半晌方哭道:“我那天是猪油蒙了心了,一时起了坏心思!我把钱全还了,官爷就饶我一次罢!我都快六十了,若是为了这点事去见官,日后可怎么活呀!我……我家里还有老母亲,我还有儿子闺女,传出去都没法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