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黛宁笑道:“……我又不是第一天这么干了,这段日子没人发现,你以为是他们眼拙?还不是亏得我掩饰的好?”
朵朵本来在门边守卫,闻言半个脑袋探进来,目露鄙视道:“阿宁,这又不是好事,你得意什么啊?”
谢黛宁正要反驳,忽然从门缝看见院外出现了一个高大的影子,直直就往这里走来,看她表情变了,朵朵扭头去看,只见一个高大轩昂,将军模样的人已经近在眼前,身上气势可谓沉岳,压得人透不过气,可是面容偏又是生平未见的俊逸出尘,连她这样反应机敏,一时都愣住了,人到了眼前才要抽刀阻拦。
来人正是沈屹,他微微一笑,已经猜出门口这丫头身份,朵朵的手才一动,也不知他如何动作,只听“铿”的一声,朵朵肘腕一麻,刀又回到鞘中,沈屹已经跨过门槛进了屋。
屋内三娘和浮音对视一眼,双双叹息,然后用好自为之的眼神看看谢黛宁,告退出去,顺便提溜上要进来的朵朵。
谢黛宁已然吓得脸色苍白,双手护住衣襟,指望能遮掩住微微隆起的小腹。
沈屹狂奔了三个日夜,几乎不曾合眼的回来,此刻注意力全在她脸上,竟没发觉谢黛宁眼神不对——没有惊喜,只有惊吓。
他只顾上前,一下抱住日思夜想的人,像捧着珍宝,将她微微举起转了个圈,哑声道:“阿宁,我好想你。”
谢黛宁呆呆地,环上他的脖颈:“嗯……我也是。”
沈屹又转了一圈,只不知如何亲昵才好,在她颈边鬓发里蹭了蹭,用力吸了一口气。
门口朵朵掰着门框,原来三娘没能把她拉走,急的直叫:“快别看了,你这丫头,都十五了还不知害羞?跟我准备些好吃的给将军接风,别留这儿了!”
朵朵翻了个白眼,拍开三娘,道:“我们草原姑娘,才没那么矫情!我是等着看阿宁,她能嘴硬到什么时候,怀孩子这么大的事都不说,万一将军揍她怎么办?”
她嗓音脆生生的,又不是隔了多远,屋内两人自然一字不落的听到了,谢黛宁闭眼,沈屹身子一僵。
三娘无奈的看着朵朵摇头,浮音笑道:“该,姑娘每日就知道为难咱们,能治她的也就沈大人了,走,咱们做饭去。”
三个人嘟囔着走了,谢黛宁慢慢从沈屹身上滑下来,琢磨着措辞,如何让他不要那么生气,可是才分开一隙抬头,就见这人眼神空洞,整个人都震惊的僵住了。
“师兄……师兄?”
她晃晃手,沈屹缓缓低头,一手颤抖着抚上她脸颊:“她们说的……是真的?”
“是!”
谢黛宁豁出去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大义凌然的说:“我是有了三个月身孕了,只是你在外打仗,我不想你担心我,所以才没说。”
“不想我担心?”
沈屹简直不能相信自己耳朵,说好的再无隐瞒,坦诚相待呢?合着只有他事无巨细一一告知,什么事都替她想在前头,想做什么也都全力支持,到头来这么大的事情,她轻飘飘几个字就打发了他?
沈屹放开谢黛宁,退后一步,她衣袍太宽大了,看不出身形,他想伸手去摸一摸她,可是回来太急,太想见她,甲胄未解满是血腥气,指甲里说不定也有血迹残余……
他猛地收回手,忽然想起幼时,父亲回家都要在正院跨过火盆,祛除邪祟,等父亲进了后院,二叔便抱着他也跳两次,像游戏一般……
沈屹急急转身,他得去洗洗干净,找个火盆把这一身衣服都烧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