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端不断挠头,可主子向来说一不二。
倒是一边的飞云说了句:“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们这么想,他们也能这么想啊。”
此时东城门发生了骚乱,一个叫大宽的花匠被拥挤的人群撞倒,被人踩了许多脚,竟然还引得官兵都去了。
西城门来往的人也络绎不绝,夜色下,城墙上守卫手中的□□泛出冷光,马车静等了许久,西城门依旧没什么变化。
则端这才松了口气:“大宽果然机智,不枉费我送他那些东西。”
晁阙从缝隙间望去,城墙巍峨,宽大的朱漆城门大敞,守城的将士神色冷肃,注视着来往的行人,车马通行也要一一下车检查。
他将元窈放下,车厢宽大,他细细用薄绸沾酒盖在元窈身上,又独自下了马车:“你们先走,我随后便到。”
则端有些着急:“公子,这个节骨眼儿您去哪儿,咱们不都已经算好了么,只要过了城门就不会有事的。”
晁阙拧眉呵斥:“听话。”又软了嗓子,“时间不多了,保护好她,出城后立刻往西去,我们路上汇合。”随后和虬髯公陷入人流中,很快便不见了身影。
飞云不禁宽慰他:“他定是有了主意,你放心吧,这里看着松懈,其实守卫森严。”
说着还指给则端看,“这些守卫明显与平日里的守卫不同,腰间挎刀带金是御前才有的,城门四周围了好几拨人,还有城墙上隐隐而现的弩机,放心吧,咱们出去了,他一个人更能混出去。”
则端目瞪口呆:“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这下轮到飞云挠头:“我家就在这附近,从小看惯了,只不过,后来家没了……”
马车又缓缓动了起来,果然被拦住,则端下了马车,按着和飞云商量的说辞和官兵陪笑:“军爷,我家夫人想出城赏月,不过喝醉了酒,您大人大量……”
今夜出城赏月的人不少,那人倒也没有生疑,知道是女眷,便拿了纱灯过来,亲自上了车检查。
一掀轿帘看到个俊俏郎君,一边卧了个薄绸盖着的女人,那人将灯火靠近看了看,发现的确是个美貌女子,浑身满是酒气。
飞云笑着和那人解释:“军爷,今夜月色好,小子缠着夫人多饮了些酒,真是不好意思,耽误军爷的事儿了……”
城中有权有势的女人不少,养的男人一个比一个好看,那人心里嘟囔了几句,便放行了。
则端心都挤出了嗓子眼,听到那人说了一句‘走吧’,宛如天籁。
只是太子还不知去向,车里还有一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则端心头发苦。
抻着脖子看向城门,只盼那个熟悉的身影赶快出来,这还只是出昌平城,以后一路艰险,还不知会如何呢。
月色越发清冷,高高悬挂,回城的人越来越多,则端心头焦急,若是再不出来,等会儿关了城门可怎么好。
终于,在圆月开始向西偏斜的时候,城门处有了动静。
一声妇人的尖叫后,像是冷水里放进了一块烧红的铁器,开始沸腾起来,城墙上的□□立刻就位,箭端在月色下泛着寒光。
城门处马上便有人拥了上去,将普通民众赶进了城,狭窄的通道里,只剩一个玄衣人伶仃站着。
同时有人往马车那边去,飞云立刻下了马车,朝则端打眼色,让他快走。
则端不死心的回头看了眼玄衣人,只能咬牙架着马车走远了。
等元窈醒来,眼皮子都掀不开,只觉头晕目眩的很,浑身酸痛,像是被颠簸了许久,又饥肠辘辘,好像很多天没吃饭。
等睁开眼后,发现自己真的在马车上,身上穿一件寝衣,外罩件薄绸衣,酒气浓郁,不伦不类。
“停车停车……”
等则端终于停下车,将一系列的事儿挑三拣四的说与元窈听后,元窈怒不可遏。
“谁要你们好心了,你们自己要走就走,拖上我做什么?”元窈气不过,口水呛到了自己,咳了好一会才又吼起来,满脸不悦,“司裴呢,你们是不是有病?我命令你赶紧回去。”
则端目瞪口呆,正常女人听到自己家被君主抄了之后的反应,不说哭至少也不是这么中气十足的吼人吧?这女人倒好,还命令起来了。
满心怨怼,若不是带着这个女人,哪里需要这么麻烦,也不惯着,当即就吼了回去:“公子为了你,在昌平城都被围起来了,你这女人是没有心肝嘛?恩将仇报。”
元窈一怔,这么严重?她也不清楚自己在晋国的身份,当初送她出来的人,只说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她只需跟着走就行。
则端见她不再说话,以为是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便丢了个包裹过去:“吃点东西吧,我们不能停下来,或许有追兵。”
元窈默默的坐回了车厢,拧眉沉思,则端继续驾车,刚拉起缰绳,就被一脚踹下车辕。
熟练拉起缰绳,调转马头,元窈狠狠一挥鞭子就往回冲,她在晋国过的逍遥自在,她钱财也都在潇湘苑中,她现在走了,以后怎么办?亡国之人,今后就穷苦流亡一辈子么?
何况情况不明,她总要回去看明白才能死心。
则端恨不能插上翅膀将这女魔头抓回来,他就知道,这女人肯定是绊脚石,太子将她带回来,就是个错误的不能再错误的决定。
“你回来,会死的,你赶紧回来……”
晁阙趴在马背上,马蹄飞快,一边是虬髯公,身后很远的地方跟着稀稀拉拉的官兵,显见已经脱困。
虬髯公在一旁笑着和他道:“公子智计百出,某佩服,后面的事儿就交给某了,公子赶紧去吧。”
“多谢先生。”晁阙抱拳,一夹马腹便远走了。
三日已经过去,不知则端带着元窈走到了哪里,他得快些,元窈那女人的脾气,则端不一定能招架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