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宇中涌动着一股抹不去的阴戾暴躁,似是迷惘的人在绝境中寻不到出路。
可阮千柔现在想不到其他,她来此只有一个目的——
“娘亲,是怎么死的?”
声落,房中一片静寂。
连呼吸声都隐匿,只余两颗克制不住剧烈跳动的心跳声愈发明晰。
半晌,阮宏逸回过神,急促地喘着气,“出去!”
阮千柔固执地看着他,“娘亲怎么死的?”
“我让你出去!”
他脸彻底沉了下来,声音中藏着压抑不住的暴怒。
阮千柔眸光微动:“娘亲是你害死……”
“咔嚓——”
携怒脱手的镇纸擦着阮千柔的眉角飞过去,重重撞在门板上,木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守候在外的护卫长心狠狠一跳,他恭声道:“家主……”
“滚!”
门外的声音沉寂下去。
阮宏逸深吸一口气,看着阮千柔怒极反笑,“你想说什么?我害死了我的妻子?呵,你凭什么这么说?你凭什么!”
他咬着牙,瞳中血丝密布,面色看上去愈发狰狞。
阮千柔握紧了拳,毫不退让道:“你为什么要让娘亲炼凝心丹?”
阮宏逸瞳孔蓦地收缩,“住口!”
“你明知道炼制凝心丹有危险,你明明看出她的迟疑,为什么还要让她炼?”
“我让你住口!”
“为了获得城主府的支持?为了你要的权势?或者仅仅是为了你的面子?你一直跟我说,成为家主是娘亲的遗愿,是你们共同的期冀,可自始至终,那都是你的私欲!”
尘封的记忆中,娘亲的声声控诉一字一句敲在阮千柔心上,让她无处逃脱。
阮千柔竭力压制的情绪终于克制不住地爆发出来——
“你骗她!你骗我!”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字字句句,声嘶力竭。
血顺着阮千柔划破的眉角流入眼中,又顺着眼角流下,宛如泣血。
“嗬、嗬——”阮宏逸的声音像是堵在了嗓子眼,破碎喑哑。
“是我?不、不、不是我……”
他从书桌上走出来,走到阮千柔上前,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语气轻柔地在阮千柔耳边道:“你错了,千柔,我的好女儿,你错了。”
“你不是问你娘亲是怎么死的吗?我告诉你,是因为你。”
“因为你啊!”
他蓦地伸手掐住了阮千柔的脖子,双眸中潜藏的所有仇恨暴露在眼底,“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阮千柔,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啊!”
刻入骨髓的仇恨让他的脸完全扭曲,神色癫狂。
生存的本能让阮千柔竭力挣扎,可阮宏逸的诘问又引出了脑海中另一段控诉——
那个惯来温柔的声音含着恨:“都是因为你,我才会留下,前途尽丧……若没有你……若没有你……”
“不、不、不,这不是娘亲说的话!”
阮千柔奋力推开阮宏逸,跌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