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癫狂

他眉宇中涌动着一股抹不去的阴戾暴躁,似是迷惘的人在绝境中寻不到出路。

可阮千柔现在想不到其他,她来此只有一个目的——

“娘亲,是怎么死的?”

声落,房中一片静寂。

连呼吸声都隐匿,只余两颗克制不住剧烈跳动的心跳声愈发明晰。

半晌,阮宏逸回过神,急促地喘着气,“出去!”

阮千柔固执地看着他,“娘亲怎么死的?”

“我让你出去!”

他脸彻底沉了下来,声音中藏着压抑不住的暴怒。

阮千柔眸光微动:“娘亲是你害死……”

“咔嚓——”

携怒脱手的镇纸擦着阮千柔的眉角飞过去,重重撞在门板上,木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守候在外的护卫长心狠狠一跳,他恭声道:“家主……”

“滚!”

门外的声音沉寂下去。

阮宏逸深吸一口气,看着阮千柔怒极反笑,“你想说什么?我害死了我的妻子?呵,你凭什么这么说?你凭什么!”

他咬着牙,瞳中血丝密布,面色看上去愈发狰狞。

阮千柔握紧了拳,毫不退让道:“你为什么要让娘亲炼凝心丹?”

阮宏逸瞳孔蓦地收缩,“住口!”

“你明知道炼制凝心丹有危险,你明明看出她的迟疑,为什么还要让她炼?”

“我让你住口!”

“为了获得城主府的支持?为了你要的权势?或者仅仅是为了你的面子?你一直跟我说,成为家主是娘亲的遗愿,是你们共同的期冀,可自始至终,那都是你的私欲!”

尘封的记忆中,娘亲的声声控诉一字一句敲在阮千柔心上,让她无处逃脱。

阮千柔竭力压制的情绪终于克制不住地爆发出来——

“你骗她!你骗我!”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字字句句,声嘶力竭。

血顺着阮千柔划破的眉角流入眼中,又顺着眼角流下,宛如泣血。

“嗬、嗬——”阮宏逸的声音像是堵在了嗓子眼,破碎喑哑。

“是我?不、不、不是我……”

他从书桌上走出来,走到阮千柔上前,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语气轻柔地在阮千柔耳边道:“你错了,千柔,我的好女儿,你错了。”

“你不是问你娘亲是怎么死的吗?我告诉你,是因为你。”

“因为你啊!”

他蓦地伸手掐住了阮千柔的脖子,双眸中潜藏的所有仇恨暴露在眼底,“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阮千柔,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啊!”

刻入骨髓的仇恨让他的脸完全扭曲,神色癫狂。

生存的本能让阮千柔竭力挣扎,可阮宏逸的诘问又引出了脑海中另一段控诉——

那个惯来温柔的声音含着恨:“都是因为你,我才会留下,前途尽丧……若没有你……若没有你……”

“不、不、不,这不是娘亲说的话!”

阮千柔奋力推开阮宏逸,跌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