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娘亲染血的声声控诉中醒来,寻不到宴安歌的身影,崩溃来得太急太快,毫无防备。
在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里,她思绪确实是混乱的。
直到见到叶飞……
叶飞在听到阮千柔说醉仙楼是她的时,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这次不是书生的影响,完全是他自己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信息。
遥想之前为搏阮千柔欢心,他还特意订了一桌醉仙宴,夸口让她享用珍馐美味。
可这会儿算什么,耍他玩吗?
是不是看他洋洋得意的样子还在暗地里嘲讽他蠢钝如猪,像个跳梁小丑般惹人发笑?
叶飞被自己的臆想刺激得头脑发热,一阵阵羞辱感排山倒海般涌来,充溢着脑海。
而如今他还被书生压着跪在这里,屈辱感更是难以抹除。
如此情境下,叶家主之前的诸多教训被他一一抛在脑后。他现在只想洗刷这份耻辱,用血来洗涮。
可潜意识里他不敢对书生动手,于是——
在谁也没有在意他的时候,叶飞猛地爬起身,抽出一柄精致的匕首,向阮千柔冲去。他面色狰狞,怒吼着:“贱人,给我去死!”
破空声响在耳边,叶飞脸上提前现出大仇得报的快意。
书生脸色一变,想要阻拦,却来不及——来不及救叶飞。
乌云蔽月的夜里,一道银白月光疾驰而来。
快意定格在脸上,渐渐扭曲成惊愕、茫然、恐惧。匕首掉落在地,视线渐渐模糊,喉间的剧痛让叶飞辨不清真假,生命的流逝却似乎具象化了般,一点点宣告他的终结。
“砰——”
暗夜下,悄无声息地扬起一阵尘土。
小个子愣在当场,回过神声震如雷道:“这小子死了,我们怎么跟鹰公子交代?”
书生脸颊抽搐着,目光阴鸷地落在眼前两人身上……
幻月银脱手而出的同时,宴安歌身如利箭直射而来,落在阮千柔身边。
她拉着阮千柔的手,一叠声急问道:“姐姐,你这么样?受伤了吗?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阮千柔身上还留有几道之前阮宏逸动手留下的伤痕,不深,这会儿甚至已经开始愈合,却看得宴安歌一阵心疼。
她心下懊恼,“对不起,姐姐,我来晚了。”
“怎么会……”
见到宴安歌那一霎,阮千柔心底压抑到近乎让她窒息的情绪蓦地松弛下来。
她眉眼舒展开来,不自觉露出一个笑。
可下一刻,她笑意凝住,眼睁睁看着宴安歌的身体在她眼前抛飞,重重落在地上,嘴角鲜血溢出。
阮千柔迷茫地看着自己的手,攥紧的防身之物化作飞灰。
那是风老留给她的,封了他一道暗劲的符纸。
可为什么……为什么……
书生七窍流血,脸上却挂着笑,看上去尤为狰狞可怖。
他舔舐着嘴角的血,咯咯笑道:“你以为我只有一种手段吗?可笑,可笑之极!外城对玄技的运用,又岂是你们这种小地方的愚民可想象的?”
屡屡在阮千柔身上受挫,书生怎会甘心?
而如今叶飞更是在他眼前身死,不论他在不在乎,这事都不能轻易了之。
他嘴上不服叶鹰,心有抱怨,但若叶鹰真要寻他麻烦,可不是他能轻易应付的。
当务之急必然是要拿下凶手,给叶飞报仇。
可宴安歌的身手他是见识过的,大壮对付或许有几分胜算,但也不容易。
而另一点,他看出宴安歌在阮千柔心里地位不凡,若是能借机伤了或直接杀了宴安歌,必然会彻底让阮千柔崩溃。
此时再下暗示,事半功倍,他也算完成任务,将功折罪。
一番权衡后,书生毫不犹豫地全力出手。
结果如他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