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顾那么多了,去翻书桌下面,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那种软绵绵的触感再次传来,几乎是一次又一次地掏出兔子。
胃里一阵翻涌,真的快吐了,在最后,我终于摸到了那个冰凉的东西,迫不及待地将它掏出来,果然是一个羊角锤。
我走到窗边,一点点拔出钉子,动作有些吃力,突然间,门被人扭动着,打开了。
微弱的灯光照了进来,让我有些不适应,我挡住了些许光芒看过去,是里德尔。
“别费劲了,走吧。”
里德尔侧过身子,让出一条路,他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地板,看到那几只死兔子并不觉得讶异,只是饶有兴趣的勾了勾嘴角。
我走了过去,手脚冰冷,看着黑漆的走廊,瞬间更加心寒。
“里娜,找到她了。”里德尔说完,我转身就看到了里娜,
里娜冲上来抱住我:“蒂凡妮,你怎么跑到这来了?你为什么会在那个房间里。”
里德尔正在锁门,闻声笑了笑,他看着两人皱了皱眉头:“也许是今天那两个人过来查病房的时候不小心把她锁在里面了,这以前是黛安娅的房间,”
我发现了,里德尔说话不喜欢说明白,总是点到为止,里娜有些怀疑地看了看他,而里德尔却始终面色如常。
“是这样吗?”里娜关怀地看着我,我点了点头:“我听到他们的声音了,想叫住他们,可他们走远了。”
我只是单纯到陈诉事实,里娜的眼神看起来很是心疼,她摸了摸我的脸,无言的叹气。
“汤姆,你带蒂凡妮去楼下吃点东西。”里娜将我推了过去,里德尔无言地点点头。
我跟着里德尔走,问:“黛安娅呢?”
“她在其他房间。”里德尔回答得很轻松,不像是在撒谎。
我再问:“在哪个房间?”
里德尔瞥了我一眼:“我也不知道。”
我只能闭嘴,在楼下看着科尔夫人的房间,里面没有亮灯,里德尔说:“她离开孤儿院了,最近都不会回来。”
我尽量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怪不得里德尔敢那么大胆。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没有再和他说一句话,里德尔只是盯着我吃东西,我随口问了句:“你要吃吗?”
“不。”里德尔拒绝得很干脆,他转而问:“你不问问今天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教育我不要乱跑?”我抬眼看着他,吃东西地动作不停,有些东西,真的就是点到为止。
说的清楚,反而就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必要了。
里德尔听到我的回答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只是挑了挑眉,不再说话。
“我吃饱了。”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真的吃得好饱:“回去睡觉了。”
我刚站起来,里德尔却突然低着头闷闷说了句:“对不起。”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顿在原地,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不是吧不是吧,他和我说对不起?
里德尔抬眼看着我,男孩的头发盖住了部分眉眼,显得朦胧看不真切,俊秀的五官衬得容颜愈发立体,他低声说:“今天的事,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生气了。”
得了,我都没生气你生气什么?
“现在流感太严重了,你还到处乱跑,万一你感染上了真的会死。”
里德尔听起来有些激动,像是在平复自己的心情:“我知道劝你你是不会听的,所以我只能这样给你一个忠告。原谅我,我真的把你当做我的朋友了。”
听到这句话,我默默坐了下来,不出声,也不做任何表态,里德尔勾起一个自嘲的笑容:“原来你说的做朋友是骗我的。”
“没有骗你,是真的。”
我脱口而出这句话,也有些自责:“好吧,有时候我真的比较笨,伤害到了我们之间的友谊,我很抱歉。”
里德尔点了点头:“那我们和解吧?继续做朋友。”
“嗯。”
我答应了,然后和他一起上楼,回房间关上门的那一瞬间,我躺在床上终于憋不住轻笑出来。
救命啊救命,他在和我打感情牌,还好没笑出来,不然就露馅了。
好家伙,里德尔你个大可爱,简直牛逼啊。
再后来,终于遇到里娜来查房,我迫不及待地询问她黛安娅在哪里?状况怎么样?她应该没有感染上流感?
里娜说:“别担心,黛安娅只是身子弱,有些受寒,我们把她转移到其他房间了。他没有感染上流感,一切很好。”
我这才放心下来,可一想起那些死兔子我就毛骨悚然。
又过了几天,我的房门被人打开了,我以为是科尔夫人,转头却看见里德尔走了进来。
“你怎么不在房间里好好待着?”我走近他。
里德尔迅速关上了门,他的目光轻轻地落在窗外,突然问道:“你这个窗户能看到黛安娅的房间吗?”
我摇了摇头,怎么可能?
我的房间和她隔得太远了,除非我会飞,不然根本看不见。
“她的窗户被钉起来了,科尔夫人她们不让任何人见她,她也不能见任何人。”里德尔的语气很平淡,似乎在诉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而我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黛安娅也感染上流感了吗?”我急迫地询问,一面期待又一面害怕……
里德尔点了点头:“你不要去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