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里没有。
松阳忍不住地皱眉。他和攘夷浪士们确认过,现在还不知道桂的生死,只知道那个名叫冈田似藏的试刀杀人魔声称自己杀了桂,甚至出示了头发。但是还没发现尸体,所以情况还可以说尚不明确。
尚不明确啊……
……不,很明确。桂没有死。那家伙就算爬都要爬回来看日本的黎明,所以绝不会轻易死去。
松阳在桂的据点遇到了新八,攘夷浪士们群情激愤要给桂报仇,新八和伊丽莎白也是满脸的严肃。
“银时受伤了吗?”
“啊,是的,吉田先生……总之,现在来讲……”
“现在来讲,”那个总是微笑着的吉田先生说,“谁借我把刀?”
在新八的印象里,吉田先生的存在感并不高。毕竟他是直到不久前神乐父亲事件才认识了这个人,而这个人除了偶尔被神乐拉来,几乎不会出现在他面前。就连上次高天原的时候,这人也压根没和他们一起打,专注陪银时逗乐,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面前这人并不想和他们拉近距离,只是因为某种原因很在乎银时……大概这样。不过,这人居然也认识桂吗?那岂不是说,可能是攘夷战争时认识的?
但是,就算这样……
“我们不能让不会战斗的人上场,”一个攘夷志士开口,“我们都知道您在暗处为我们做了很多,但是——”
松阳上前一步,拎着这个开口的人就是一个过肩摔。
“嗯,我知道。不过这次我必须去,谁借我把刀?”
空气里有种锈蚀的气息。海水的咸腥,海边护栏生锈的铁腥,以及单纯的血腥。
松阳活动着自己的关节,不过其实他不怕突然剧烈运动造成的伤害,龙脉力量还够用,他能肆无忌惮地行动。哪怕是那些普通人根本做不到的、自杀般的发力,他也完全可以。
这样一来,身体本身力量的局限就不那么重要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要不要杀人……算了,这不是现在能想的问题。如果桂一切平安,那肯定不用;但如果真的见到桂的尸体……
那就不是“我不想杀人”能解决的了。
到那种时候,他能保有理智吗。
松阳摇了摇头,没有多想。仅仅是现在尝试思考一下,他都觉得眼前发黑。要是还和虚在一个身体里,那他可能会在桂的尸体面前切人格。就算是拽他都要把虚拽出去杀人——唔呃。
这么想想,果然他还是虚的一部分啊。
松阳一边反思自己,一边甩了甩手里的刀。攘夷浪士特供款,结实耐用,适合搞事,但是好像不太能对付面前那个东西。
……那个挥着一把四十米大刀砍舰艇的东西。
那是什么啊,那是刀吗,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刀啊,说到底这是刀吗!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所以说,桂是碰上了这个东西吗。
似藏从船身侧面滑过,刀刃切割开船体,发出尖锐的鸣声。高空的风吹过他的躯体,像是细小的尖刀挖着他的肌肤。他从那里飞过,而下一刻,身后忽然一沉——
松阳踩着船舷,直接跳上了似藏的单人飞行器。
“先生,”刚完成了可怕动作的人在似藏身后开口,“把你的刀收一收。”
那是什么情况啊。
在高空,在被破坏而不停晃动的船沿一跃而下,落向另一个正在飞行的东西。下方是茫茫大海,上方是同色的天,对方就像飞鸟一般,准确地落向自己的目标。任何人都会觉得这简直是自杀,这根本不可能完成;但那一刻,似藏清楚地感觉到,“乌鸦”落在了他身后。
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形容。但那就是一只乌鸦,散发着可怕的寒意,指引着死亡的方向,当它的羽毛落下,人的灵魂已经被带走。
“还有……”对方的刀刃落在他喉间,声音冰冷刺骨。
“你杀了小太郎?”
那个场景简直令人目眩。即使在海面上也能看到这一场景,就连分别拿着各自的课本对峙的高杉和桂都忍不住抬起头,看着那一幕。此时桂刚刚脱离伊丽莎白的变装,拔刀挡在神乐和新八身前。他和高杉手中的课本都被刀刃划破,浸透了自己的血。
那像是他们的老师给出的最后一次保护,然而它居然用在他们两人的刀剑相向之中。
“那是谁啊,”高杉收起课本,轻飘飘地问,“你找了个好帮手?”
“你知道的。老师的儿子。”桂却反而皱着眉,“为什么他会跟过来,而且……”
而且那是人干得出来的事吗。
从飞艇往飞行器上跳,稍有差池,就会整个人拍到海面上,被水面砸个重伤再沉入海底。
高杉愣了愣。
距离太远,这边看不太清,但集中注意力的话,确实能分出那头浅色的长发。他印象里的那个人没有练武的痕迹,但这种行动,从来没练过的人真的能想到吗?
不过他也没时间再思考那么多了。其他飞艇的成员已经抓紧机会降落,桂派的攘夷志士加入战场,战争彻底白热化,完全变成了双方的火拼。他暂时从这样混乱的战场抽身,而桂紧追不放。到处都是嘈杂和混乱,有一会他甚至潜意识屏蔽了噪音,只能听到身后又子和变平态的脚步声。但即使这个时候,他还是抬起头,看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