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院看上去就像一个超级大院子,里面又分割出许多小院子,小院子里每排再隔出进深四尺、宽三尺的考室,称为“号舍”,每舍一名考生。

每排号舍有门,门额上悬挂粉牌,上书字号,字号用字来源于《千字文》中的字,但“天”“玄”“帝”“皇”这类圣人名讳不用,数目字及“荒”、“吊”这类凶煞字也不用。

号舍既是考试答题的地方,也是考生夜里住宿的地方。每舍有长四尺的两块木板,号舍两边墙体有砖托槽,上下两道。

白天考试时,两块木板分置上下托槽上,搭出一副简易桌、凳,晚上则将上层的板拆下,与下层平拼成一张简易床铺,这也戏称之为“鸽笼子”。

在号舍巷道最后面,放置一只粪桶,供考生大小便。靠近粪桶的号舍叫“臭号”,靠近做饭地方的号舍叫“火号”,均不受考生欢迎。

所以,考生都希望选到靠中间的号舍,生怕选在粪桶附近。因此看考场时要“抢号”,抢到一个好的号舍,考试心情也舒畅。考场龙门一开,早准备好的考生便会快速往里面跑,将占位置用的空考篮放在号舍的桌上,此号舍就属于自己的考间了。

吴雪宗最担心自己弟子心善,抢不过众人,万一被分到臭号或者火号可怎么办?

孟春堂倒是完全没有这个担心,打量完整个考舍,还好他腿长走的快,抢的号舍不说是好的但的中规中矩,看来考试期间,他就在这样的鸽笼中度过,吃喝拉撒俱在其间。

在考舍睡了一觉,等天亮后就有人来送饭,不说多好吃,但最起码是温热的,他清楚精力对写文章有多重要,一口气将所有的饭食吃的一干二净。

等人将碗收走后过了大概一个时辰,陆陆续续开始发考题。

孟春堂撑展手里的纸,郑重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古人写文章时要避讳先祖的名讳,如有的考生在参加科举考试时遇到想写的字与自己父亲名字读音相同的,就会用其他字来替代。

但有个考生却非常倒霉,这个人叫李贺,才华横溢,是个诗人,但碰巧他父亲叫李晋,和“进士”的“进”同音,所以一身才华的李贺终身都不考进士,为此,大文豪韩愈还特别写了一篇《讳辩》来专门驳斥这种因为避讳而导致无法参加科举考试的奇葩事。

科举一共三场,第一场经义,第二场表判,第三场策论,八股文不是文章内容,是一种文体而已,就像现在作文要求议论文那样,八股本身是古代文体中难度最高的,一般八股写得好写诗词是没问题的。

孟春堂看着首题为:“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义”。

这道题倒是不难,他低眉沉思片刻后开始提笔写下:大学的宗旨在于弘扬光明正大的品德,在于使人弃旧图新,在于使人达到最完善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