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在厅堂里齐齐对坐,夜离就连吃饭都长杖不离身,裴云坐姿端正,只偶尔倾身,给卫凌尘的碗中夹菜,后者则歪歪扭扭地坐着,嬉皮笑脸地弯腰用嘴去够裴云的筷子。

——然后意料之中地脑袋挨了一下。

裴云换了双筷子:“清昭,缺钱就去账房支,不用跟本宫客气。”

卫凌尘擦擦嘴边汤汁,盯着宋清昭坏笑,

“还是算了,宋大人前途远大,好不容易脱了公主面首的身份,影响了仕途就不好了。”

他说话惯常没遮没拦,裴云听得习以为常,倒是宋清昭多看了卫凌尘一点,隐约从中品出点醋味。

他悄悄观察,这二人一个仪态端庄标准,一个坐卧没形,中间仿佛隔着楚河汉界,可那双筷子悄然成了鸿沟之上一座桥,将天涧般的两个人联结了起来。

宋清昭之前还以为,公主遣散府中人等,唯独留着魏明琛,是有正经用途,现在看来倒是不尽然……

可公主坦坦荡荡的模样……竟像是毫无所觉。

毫无所觉的裴云将话题拐了回来:“凶手急着灭口,恰恰说明千巧一定知道什么。”

宋清昭收回目光:“正是,千巧很有可能见过杀彭寒生的真凶。”

夜离纳罕地问:

“’真凶’?安洛其不承认杀害彭寒生?不是你们大理寺说,’人脏俱全,抓到的时候滴血的凶器还在手中’?”

宋清昭摇头,逻辑缜密道:

“凶器在手,也不一定就是他杀了人,兴许是他捡到的,也兴许是旁人骗他拿在手里的。”

夜离夹了片白玉般的清藕,丢到宋清昭碗中,

“多吃点——公主让你进大理寺,倒是选了个合适你的地方。”

宋清昭端着碗有些怔怔,耳边悄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