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回忆起前事,二十岁的阿史那·其长长地笑了一声,眼角都笑出了泪,
“摩尔倒是也不曾失言——公主可知道,我父亲是如何辅佐他的亲哥哥的?”
裴云看着他才不过弱冠便包含沧桑的双眼,猜出事情的走向一定超出了少年所能接受的范围。
“我的父亲,同他的嫂子私通,趁着她为我们烤羊腿的时候,将一剂毒药下在他哥哥的饭食里……”
事情的真相,竟然比草原上流传的流言蜚语更要脏污。
那夜大雨瓢泼,王后揪着新的草原王的皮毛披风,哀哀哭道:
“——你怎能这么做?!你杀了摩尔的父亲!你还让我和我的儿子都做了你的帮凶!”
一个闪电从空中划过,王帐外亮如白昼,照亮了两张惊惶失措的少年面孔。
真相,无从掩埋。
其再也无法面对他最好的兄弟,他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
杀父之仇、占母之仇、夺位之仇。
“恰巧使团要到南朝贺寿,我便自请跟了来,用自己替换了使团要敬献的一个男子——公主应该已经查到了,我同当时敬献礼单上的,并非同一人。”
“我留了信给父亲,只说出外云游,归期不定,后来听到来自故国的只言片语,说父亲器重摩尔,我便想着,如此便将王位还给他,也算回到正轨。”
阿史那·其浅浅一笑,裴云道:
“可你没想到,你的’好兄弟’对你如此不放心,一定要你死了,他才安心。”
其脸上顿时笑意全无,“他让人传信,说特意带了我的佩刀,我不疑有他……”
草原人最看中贴身佩刀,刀是一个人最重要的象征,阿史那·其当年把刀留下,是为了给父亲做个念想,摩尔以刀相约,他自然会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