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公主这么说,下官还得谢谢你?!”

黎廷摘了脸上面具,将面孔凑到火光前,指着额头道:

“若是下官误会,那麻烦今天公主再看一遍,下官是不是仍旧粗鄙丑陋?!”

莹莹的火光中,黎廷的额角,有道若隐若现的疤痕。

裴云惊讶地睁大了眼。

“所以……你总是在额角留一绺头发,是为了遮盖这个?我以前都没发现过。”

黎廷:!!

众人都明白了过来,这丑陋二字,只怕正戳在了心口隐秘之处,才让黎廷记恨这么久。

眼看着这场叙旧要拐向奇怪的方向,陈秋慈轻轻“咦”了声,

“黎将军,照你方才说的,侮辱你的是公主和陛下姐弟二人,怎的你跑来撞公主府的大门,对陛下倒是忠心呢?”

“大胆!陛下是真龙天子,岂是你等能比的?!”

裴云看了她一眼,女子面目恬静,眉心无波无澜,有种让人安心的奇异功力,裴云很喜欢她。

陈秋慈笑也不笑,颇有些见惯大场面的样子,慢悠悠道:

“站队就说站队,谋权就说谋权,公事里混着私情,私情里又混着利益,这样就不好了。你说对不对,黎将军?”

裴云险些要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是不是平日里对幕僚太宽容了?在别院里说什么也就罢了,总归没人知道。

可陈秋慈在羽林军面前,竟也能直接把“站队、谋权”这样的词语大喇喇说出来,今日即便还能出这个门,也是妥妥的死罪。

活像是……活像是知道这是最后一战似的。

黎廷本来脸红脖子粗还要狡辩,陈秋慈这句话倒是给了他提醒,拿出一卷明黄布帛,没展开就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