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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绾柚身上有不少疤痕。

左胯骨上的那一道,是六岁那年秋天,她饿到半夜偷偷爬墙,去摘从隔壁院儿里伸出来的小半枝橘子,不小心掉下去摔的。

可能是饥饿淡化了其他的感官,她当时竟也不晓得痛。

一骨碌爬起来,当场将皮都攥烂了的两个橘子剥了,囫囵塞进嘴里吃掉(回到宿舍会被抢走)。

等抹抹嘴准备站起来,扯到伤口摔坐回去时,她才后知后觉自己在流血。

但即便如此,她脑袋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却仍不是“痛”,而是“糟了!衣服摔坏了会被惩罚不准吃饭”。

她偷偷用手工室里的胶水和做绢花用的碎布,糊住衣服上的破洞以求瞒天过海。

虽然补得乱七八糟,但“得益”于当时福利院工作人员的粗心,直到三天后她才因为伤口感染导致发烧,没忍住当众吐了一地而被发现。

左腹近腰处的那一道大约两指宽。

是她八岁时,帮院儿里一个因为先天性眼疾而被父母抛弃的小姑娘出头,被人推到豁了口的铁篱笆上划的。

手腕上那块也是那时候一起扎的……

许绾柚身上这样大大小小的疤一共有7枚,大多数都在慢慢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浅,虽不好看,但也算不上狰狞。

只有右大腿外侧的那块疤,五六厘米长,不用手去摸便能看到明显的深色增生突起,歪歪扭扭蜈蚣似的扒在胜雪的皮肤上。

那是她当年在训练营参与实弹军事演习,身边的队友手-榴-弹投掷失误,她第一时间将人扑进旁边的战壕里,自己却被炸裂开来的碎片划伤,缝针后留下来的。

先前那次在机场,许绾柚曾同司理说“下次让你看看其他的”,并不是随口撩撩而已。

这些伤疤之于她,是组成过去二十几年人生的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