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子昇张大了眼,似是不相信:“你不知道?难道你没去过?”
“没去过啊!”蒙鸿听他这语气,觉得这人未免有些大惊小怪,“我又不热衷于听曲,去那地方做甚,是你说请客,我才陪着来的。而且我也跟你说了,那地方贵的很,不适合寻常人家消费。”
乐坊在他们香河县不多见,也就一家两家,专门为达官显贵富贾巨商而设,听说那些富商权贵们一边听着靡靡之音,一边就将交易谈拢了。
说到乐坊,不得不提与之相关的妓坊。本朝律法明确规定,文武官员不得宿娼狎妓,一经发现,杖刑伺候,严重者革职处置。
但是官员也是人,也有身心放松,精神纾解的时候,这皇帝不准人在外面睡女人,听女人弹曲儿总不违法吧。
乐坊便在这时候应运而生,且专门为达官显贵而服务。此处的乐坊真就是乐坊,只是弹奏,不做其他营生。
官员们来这里也多是寻个精神上的放松,与一些富商或者同僚,听几首高山流水的天籁之音,顺带把官场生意场上的一些事也给谈开了,何乐不为呢。
久而久之,乐坊便成了权贵富绅们专门出入的场所。寻常人家虽难进入,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来,这地方不只认人,也还认钱,只要你身上带的银两足够多,乐坊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进一次得多少钱?”这一路光想着听姑娘们弹奏琵琶,这会儿听了蒙鸿给他讲的关于这里乐坊的来龙去脉,佟子昇不免好奇,忍不住问了一句。
“最少也得二十两吧。”蒙鸿抬起两指,漫不经心地说。
他这说的浑不在意,佟子昇听的可就不再那么淡定了。二十两于他们这等殷实富贵人家实在算不得什么,可能扯件衣服都不够呢。
可是听几首曲子就花去至少二十两,佟子昇觉得还是太贵了。而且他从小到大一直在读书,尚没有为家里挣过一分钱,他平时的吃穿用度皆由家里供给。
就拿这次会试来说,家里给他的盘缠足够他在京城挥霍一年,可除此外,再没其他多余钱财给他。
他其实也不是个大手大脚胡乱挥霍之人,只是有个听奏琵琶的爱好。他们苏州水多,有时候读书乏了,他约上三五好友,去那桃花坞的画舷上听姑娘们弹奏一曲,一身的疲乏随即而消。
可不管是在画舷上,还是楼馆间,他听一回曲子的消费从未超过一两银子。为何到了京城这里就这么贵,难不成离着皇帝近了,听首曲子都要加价了?二十两够他在苏州半年消遣了。
“你若觉着贵,现在返回还来得及。”蒙鸿见他面上略显难色,不知是不是因银钱之故,可不管是因什么,他都不大赞同佟子昇去乐坊寻乐解闷。
“可以解闷的地方多的是,你若还是觉着闷,我可以陪你去茶楼或者酒肆,那里人多热闹,临窗而坐,外面的景色一览无余,赏心又悦目,一点也不比听琵琶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