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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坐直了身子,收了面上浑不在意的表情,探究地看向面前的许清徽,这哪是女儿家行的福身礼,明明是士人所行之礼,她腰弯至一半毫不含糊,若是没有见过学过,又怎会行得如此标准。

“娘娘,父亲无法进宫,便只能由小女相代答谢娘娘,故小女冒昧行此礼。”说罢,直起身子来,目光坚定。

“文正先生同小女说过,事君事国,当尽心尽力,若为了那几分私利,便无需再顶着这顶乌纱帽了。父亲与文正先生乃昔日好友,想必也是如此想的……”

心如明珠,性如温玉,果真如此。沈岱清的目光落在许清徽的身上。

这上京城里能配得上如此美名的,确实只有自己面前的许清徽了。

若说方才丝毫无惧,是不大可能的。就是现在走出椒房殿了,许清徽蜷起手来,也能感觉到手心细细的薄汗。

她原以为皇后娘娘会斥责她,可是却没有,只是淡淡地看了自己一眼,不痛不痒地说了几句行礼之事,说现在时候晚了自己该歇息了,便放二人回去了。

此事连父亲出言都无回旋余地,还特意让皇后对自己旁敲侧击,应当是下定主意了。再加上与梦中的种种串在了一起,她也愈发不敢轻举妄动了。

不过,这圣旨是接下了,可许家的气骨却不能丢。

正午的太阳直直地从天上照下来,出宫门的路上毫无遮拦,照得人有些醉醺醺的。地上的热气把许清徽的眼睛烤的有些干涩,她只好半眯着眼,小步小步地走着。

身后的人踱步到自己身侧,右手微抬,广袖就落了下来,一片阴影遮住自己,漫天刺眼的光也被他收入袖中。

眼前晃眼的光散去了,许清徽的眼也能慢慢睁开,偏头看向右边,入眼便是绣金丹鹤的袖子。风一吹,那不远不近衣袖的一角就好似要拂到自己的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