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早该想到了,铄石流金的焰火落在身上却不觉得有半分刺痛,周围人僵滞如木偶的举止,还有江倦。江倦素来聪明绝顶,今夜却需要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提点一些小事……
最后,江倦甚至莫名其妙的拿出了一把伞——
伞?
宋知知迷惑的握紧手中的竹制异物,赫然是一把青色的油纸伞。
伞面绘有接天千瓣莲,一簇连着一簇,正是菡萏盛开的时景。
她茫然地抬眼,四下环顾张望,她早已不在人声鼎沸的热闹长街,而是呆若木鸡的站在一条长得仿佛看不见尽头的曲折山道。
天边乌云聚了又敛,一道惊雷横劈过夜色,惊起风林中无数渡鸦。
远处山坳此起彼伏,一弯晦暗残月悬挂在天际,耳边送来的风声宛如万鬼齐哭、叫人自脚心直蹿一股冷意。
宋知知一动不动,齿关打着冷颤,寒风摧枯拉朽的呼啸而过,头顶百年老树的茂密枝桠纵横交错,叶片摩挲着,渡鸦振翅没入压城黑云,嘹亮清嚎撕破寂静。
“江……”
她戚戚惶然地捏紧了手中的油纸伞,好像能从这把伞中汲取无穷的力量。但实际上伞柄冰凉彻骨,将她的指根冻得结了一层细霜。
声音里含了风雨飘摇的哭腔,宋知知咬着下唇,猛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声响……
她的手指紧了又紧,指关节凸出惨白,电光火石之间,她抡起雨伞猛地旋身往身后砸去!
“……”
这里的山风将万物刮得四仰八叉,一棵树的影子在碎石小道上无限地延长,乍一看像是抻着尖利指甲的黑风老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