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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昔裹着棉被,回答的时候两排牙直打颤,嘴唇冻得青紫,人也木木的。

等黄公公交待了两句匆匆离开后,屋内立刻静了下来。

阮昔缓搓着逐渐暖和过来的手:“谢谢你。”

去炉边给她烧热水的石春动作一滞,声音干巴巴的,有些不大自在:“谢什么……我早点出来,你也不至于……”

“你肯出来,就是我的恩人。”

阮昔的语气很平和,并无挖苦讽刺之意。

她说的是真心话。

皇城内虽有成千上万个宫女太监,每年却还是能添不少新人。

方才那种情况肯定不是头回发生,这些宫里的老油子能活到现在,早就有一套明哲保身的生存门道。

不听、不看、不言,不跟麻烦事儿沾关系,揣着明白装糊涂,省得连何处得罪了人都不晓得,到时再死个不明不白。

无论石春是什么时候醒来的,又犹豫了多久,他肯冒着风险帮忙喊一嗓子,便可算过命的交情了。

“可别给咱家扣‘恩人’的大帽子,真受不得。”

石春将一碗热水端给阮昔,微微苦笑:“将心比心罢了,若有一日被压在地上的是小春子,望你也能喊上一声。”

阮昔没再睡着。

她穿好棉袍站在院子里,盯了雪地上那片挣扎过的痕迹很长时间,仿佛要把那画面牢牢记在灵魂深处。

死亡如此之近,难道就只能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