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是没报希望的,只觉得浪漫,后来他约她,送昂贵的礼物,吃大餐,愿意陪她去烧烤城这种她爱吃的地儿,她便沦陷了。
他什么都好,连上床都那么完美。
得知他要订婚,未婚妻是高官二代,他从她身上爬下来,一根接一根抽烟,恳求她给他时间。方塔想说,他不用恳求的,她能拥有他这样的人,哪怕一次,都是前八辈修来的福气,一切都是甘愿的。
可还是难过。
偌大的草坪,新修建的花园,为的怕宾客晒到,方圆几里从入口,就开始用缠金丝的架子撑了金丝的遮阳棚,远望去,如波如浪,跟主题相融合:爱的金色海洋。
方塔不太懂牌子,可她长了眼睛会看,会场餐品台上的银制器皿看着就价值不菲,瓶装纯净水是法文标志的,听安排的主管说,空运来的鱼子酱要如何如何,近海刚刚运过来的活海胆要怎样怎样安排,她晓得,这是她这个阶级的人,这个买白菜要货比三家,为的省一毛钱要浪费十分钟比价的人,这一辈子都不能想的。
偏偏来了,偏偏又想了。
像顾圆圆,没有拥有过,便不痛不痒,而她已经拥有过,生生被命运夺了去,想不生觊觎之心都难。
她在会场走来走去,没有人认识她,可每个人工作人员都会向她致意,那种被重视被尊重的感觉,即便在卞正那里都不曾有,他最爱的就是抱怨,社会的不公,阶级的难以跨越。
她穿八千一条的裙子,拿的包四万多。多半是向这身行头致敬。小时候听父母说,人敬财主,狗尿槐树,可见所言不虚。
奇怪的是,安清霆没有圈一个金屋将她藏起来,能做的都做了,只余她还是住在最低级别的美电宿舍。
她也有她的骄傲,也不主动提,只是不晓得他是忘了还是故意为之,难道是提醒她时时记得自己的出身,好让她感激他们的相遇?
安清澄也早早来了,跟江破阵说着他找不到杨争先了,手机联系不上,问了杨叔才知道他带着扬婶和宝宝出国旅游去了。他抱怨,出去那么久一声都不吭,都不在乎这帮朋友了。
江破阵倏地感到不安,他结合着之前他调查的事情,出于职业的本能,得出一个大胆的假设,这个假设令他如坠冰窟,既不方便跟安清澄他们说,又不能跟杨争先求证,只能等今日杨焕之到现场来,他找个机会试试看能否问出答案。
唐一千把这个地方里里外外逛了个便,感慨有钱真特么好,这个订婚会场安排的如此洋派,物件摆设无一不暗戳戳透露着一个“豪”字。只是她去西厨房时偷吃了一些吃的,觉得味道不怎么好。
农村人做红白事流水席,有的主人家就喜欢让他们做的表面大气但实际难吃些,这样宾客吃的少,他们就能省下一大笔银子。看来这安家虽然表面大气,却还打这样的小算盘,内里扣扣索索的,遂生了些鄙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