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南霏特意停下来与她说的这两句话莫名又古怪。
云追月还未渗透问个明白,郭氏的正华院便到了。
里头因为家主回府,才进院门,候在左右的十几号婆子丫鬟人人面带喜色,行事走动间俱是步履轻盈,裙下摇曳洋溢着喜悦。
下人如此,看来刺史老爷段连山这次从京都归来,心情甚好。
云追月如是想,稍稍压低了眉眼,紧跟在花姨娘身后进到堂中。
“老爷,您终于回府了,雪娘好想您啊!您不知道,您不在的日子里妾和南伊、南怡过得有多么辛苦,妾就等着老爷回来给咱们的女儿南伊做主啊。呜呜呜……”
肩膀被人从身后硬生生地撞上来,云追月身子一个趔趄往前倒下去,好在身边还有花姨娘,左边还有一个段南霏,二人出手一左一右把她扶住。
手扶在肩头揉了揉,云追月拧着眉头看去。
就见一身鹅黄裙衫的雪姨娘像极了一只扑火的蛾子,越过前方众位女眷,找准目标一个滑跪,倒在上首的一位面有短须,身姿成熟魁梧的男子脚下。
扯开喉咙,仰面痛哭。
堂中噤声一片,只余雪姨娘的哭啼声。
良久,上首男子,也就是段连山,粗厚的声音带着怒气响起在堂中。
“成何体统!你这贱人无规无矩,叨扰了贵客,老爷要拿你治罪!”
此话一出,站在人堆后头的云追月抬首转了转视线,这才看到在段连山的左右下首位置,还坐着安世子和闫霆之。
见老爷生气,一旁的郭氏不疾不徐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雪姨娘,你这是作何?老爷不过刚回府,一大推的事务等着处理,且今日安世子和闫二公子尚在,你这般行径给咱刺史府丢脸了,快快退下,若不然本夫人也要拿你问罪。”
却不知雪姨娘就是想要在众人面前把事儿闹大,收住哭声,凄厉道:“老爷夫人求求您替南伊做主啊!”
“上个月里,碧落山回府的半道上,小九、小十的马儿失控摔下山崖,南怡半边脸受伤,现今脸上还有伤疤,不能见人。”
“最可怜的就是我的南伊啊,她的脚折了,即使用了药,也成了跛子。呜呜呜,老爷啊,她们可是您最最疼爱的女儿,却被奸人害了,妾等着老爷查清楚!不然,妾就不活了……”
雪姨娘这番话下来,郭氏脸上已是不好看,握在椅柄上的手稍稍收紧。
段连山也是吃了一惊,“南伊成了跛子?有人要害她?”
雪姨娘见有望,忙起身爬起来,往门口喊,“南伊,我的儿,快快进来给你爹爹看看。”
众人都存心看热闹,想要知道雪姨娘今日究竟要怎样打主母郭氏的脸,又想看看翻马一事究竟是不是另有阴谋,便都说好般的让出路来。
云追月自是往后退去,视线看向门口。
许久不见的九小姐段南伊被两个丫鬟扶上前来,她走的很慢,垂着头,一声未吭。
跟在她身后的还有身形单薄削瘦不少的同胞妹妹段南怡。
她倒是高高抬着头,眸光沉静,不漏丝毫情绪。且向来覆上一层面纱的脸上,这次竟然空空如也,半边脸上爬着的丑陋伤疤落入众人眼中。
云追月目光微闪,总觉得段南怡好似有些不一样了。
离府之前,两个女儿娇花般的在府门口替他送行,不想归来后,一个毁容,一个成了跛子。
眼见已是可以嫁娶的年纪,这之后怕是难以挑个好婆家了。
段连山脸色发沉,大掌拍在桌面上,突然看向一旁的郭氏。
“夫人,看看你是怎么掌家的!”